就像是曜哥儿在信中写的:民间门论豪强,论英雄,将能饮酒、酒量好当成了一个英雄的标誌。这绝不正常!此观点会形成好酒的风气,而卖酒越多,朝廷所获赋税越多。
桐桐拿到这信再读的时候都惊讶了,「所以,武松打虎,三碗不过岗……」那些动辄就喝多少酒的英雄……这是有历史背景的!而我竟然没有想到!
她拿着信看了再看,想了再想,就觉得孩子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
然后她惊奇的发现,她自己的思维是严重受限了: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她看四爷,四爷就笑:确实是一个很新颖的角度。
孩子的成长就是这样的,总是能带给大人一点意料之外的惊喜。
在这个方面呢,韩琦都觉得这个小世子受父母的影响很深,他注意的东西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样。但在另一个方面,韩琦终于觉得这是孩子了。
起因是,宫里的一场大宴。
宴席上,宫中自有歌舞助兴。然后官家看中一张姓的貌美女子,转天就被纳进后宫了,据说官家极其宠爱。
韩琦再想找这个学生,连着三天都没见到。一问才知道,世子去后宫陪皇后去了。
曹皇后看着爬在桑树上给自己摘桑叶养蚕的孩子,笑道:「慢着些,莫要摔着。」
「摔不了!」曜哥儿挂着一布兜的桑叶从树上跳下来,递给皇后,「您瞧,可鲜嫩了。」
曹皇后将桑叶撒在蚕筐里,说曜哥儿,「是有什么事要本宫办吧?或是想去哪里玩?」
曜哥儿用桑叶扒拉着蚕宝宝,歪头看皇后,「娘娘,您难过吗?」
曹皇后愣了一下,就对上孩子懵懂的眸子,她一下子就笑了,「你是第一个问我会不会难过的人。」
「您要是难过,我给您撑腰。」
曹皇后真笑了,「为何呢?」没有那么熟悉呀!这个孩子并不是一个容易亲近的孩子。她也不敢过于亲近,毕竟养子就在身边,她怕伤着那孩子。
曜哥儿看着不远处才出苗的白迭子,再看看这边种的桑树,屋檐下的蚕簸箩,「我娘也会做这些……我爹忙完了前面的事会回来跟我娘一起做……官家该回来陪您一起的!」
曹皇后放下手里的桑叶,伸出两隻手捧着曜哥儿的脸:有人说你像小狼崽儿,看人像是看猎物,可他们都错了!
小狼崽儿长了一副热乎乎的心肠呢。
第1818章 大宋反派(139)
大宋之行,成了曜哥儿接下来几年的成例。
他不总在京都,每次都是去京都一趟,在京城呆不了三五天,然后就走了,一般都在大宋境内自由行走。
雍王说,怕世子不觉得他是宋人,因此送回来,叫孩子熟悉大宋的。
于是,大宋上下并没有谁真的戒备一个孩子。
曜哥儿还跟赵祯要了狄青,赵祯也很干脆,直接拨给要个人数百亲随,以保他在大宋境内行走安全。
于是,曜哥儿的行程在赵祯那里几乎是公开的。
这孩子也不干嘛,就是四处游走,跟游历似得,名山大川,市井小镇,他都会走,也会因为各种原因逗留。
慢慢的,大家都没有兴趣知道他在干嘛了。毕竟,人一走,谁老记得他干嘛?
最初那一年,官家纳了张美人,甚是宠爱。而后,很平常的一天,突然起了大风,风特别大,大到白天昏沉,而这天夜里,有黑气长数丈,出现在了东南方向。
他是没觉得怎么样,但是朝野都在议论此事,然后官家就下诏,请大臣们陈述这些年施政可有缺失。
紧跟着,官家废罢大宴;将陈执中等大臣罢免了,天有预兆,必是有人做的不好,然后重新提拔新人;再然后,颁布德音,降天下囚犯罪行一等,徒刑以下的刑罚全部释放。
曜哥儿跟赵宗实一起站在朝堂上,他是迷茫的。
而后他夜里就老看天,自家娘亲也总是看天,看天判断的是晴雨。哪有因这点异象,如此大动干戈的。
他问先生说:「出现异象,大臣们最初是想说官家沉迷女色,可对?」
韩琦:「……」
「后来官家罢免了一些人,又提拔了一些人,很多官职变动了,大家便盯着官位,不再关注官家后宫之事了,可对?」
韩琦:「……」
「囚犯释放回家了,真的是一种仁慈吗?」
韩琦:「……」
曜哥儿便不再问了,「先生,我爹爹说的对,我真正的先生从不在庙堂。」
韩琦站住脚,「世子,凡事有因有果。」
曜哥儿停下脚步看他,等着他说话。
韩琦这才道:「你年纪小,不知道当年事!便是雍王和王妃,也未必知道当年事。那是先帝时期,洛阳出了闹鬼的案子。夜间门,有百姓看见天上有帽子状的东西飞进家宅,凶狠异常,过后宅中死人、房舍尽毁。这便是当年闹的沸沸扬扬的『帽妖案』!」
曜哥儿『嗯』了一声,「案子没破,诡异异常?」
是!「先帝只能在京城中做法祈福!」韩琦就道,「人都说,『国之将兴,必有祥瑞;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出了这等无法解释的案子,能怎么办?过后杀几个死囚,只说他们闹鬼便罢了。但为了稳定人心,先帝对祥瑞一事便格外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