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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缺点,有时候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缺点。这缺点自己不想补吗?不是!不都是改不了,补不足嘛!此乃天性!先天缺失的,以什么来补足呢?

因着这几句谈话,这个生日文昭帝过的就有些心不在焉。

早早散了,寿宴上喝了几杯酒,文昭帝早早的躺下了。皇后就在身边,听着他翻来復去的。

「可是哪里不舒坦?」皇后干脆坐起身来。

文昭帝靠起来,抬手用被子将两个人裹起来,这才将他跟几个皇子的谈话都学了,学给皇后听。

直到说到雍王果断的说出『杀』,皇后才明白,圣上这到底是怎么了。

文昭帝说,「这六子,只四郎有雄主之相。大郎做一守成之君足够的,然……大陈内忧外患。内部不稳,非时间不能治理。外有强敌,辽国便虎视眈眈。两国如今瞧着是『和』,可国与国之间,哪有什么长久的和平?时过境迁,不定什么突发原因战端再起。到那时,将如何?北有辽;西北想彻底的实现大治,谈何容易;更有西南随时都能孤悬。这非两到三代雄主,不能巩固。大郎能做明主,却不是雄主之材!」

皇后攥着被角,也跟着沉默了。

文昭帝就又说,「二郎有勇,倒也不是缺智谋。只是他惯常直取,从不曲中求。三郎……不是缺手段,而是惯常于依靠!就比如叫两个国公分别上摺子,这便是把能用之人要往尽的用!他却不知道,用,得人家心甘情愿。越是情分厚重之人,越不能谈『用』字!这六子中,只三郎最无为君潜质。五郎呢,太过于执拗;六郎……手段纤巧了一些。」

这话说完,文昭帝就躺下了,而后用手遮住眼睛,「舅父当年,不以血脉为亲传承天下,那么敢问,朕何以能自私,只论血脉呢?若是四郎与大郎不分伯仲,朕传之大郎,此可避免皇室倾轧。可而今再看,四郎在大郎之上远矣,朕若还是视若不见,那朕可对得住舅父为全天下的一番苦心呢?」

可若传给四郎,骨肉便有相残之险!

皇后沉默良久,这才道:「不急,再看看!再看看。」

外面夜风呼啸,雪将院中的枝丫压断了。咔嚓一声响,桐桐瞬间放下手里的书,起身披着袍子朝外走。

青芽又给披了一件大氅,这才放郡主将门帘子掀开,站在了廊庑下。

廊庑一半都被积雪覆盖了,风卷着雪直往脸上扑。

青芽不解:「雪格外的大,郡主在看什么?」

桐桐抬头:「雪比预想的大的多,如今看着,怕是迁延的时日且长着呢。」她说着,就转身回来,回来就抱着手炉暖着手,「明儿一起来,就去告诉雍王一声,就说大雪连着小雪,小雪之后怕是也难晴……」

就说这个?

桐桐才要点头,想了想还是算了,如今跟他说这个做甚。青芽笑道:「可是担心城外的鸣翠山?之前雍王不是才送了许多东西上去吗?用到明春都是能的,很不必担心。」

桐桐只笑了笑,没言语。

可今儿一晚上睡的都不踏实,一个时辰一起,听听外面的动静。

早起用膳的时候,看四爷,果然,他没歇好!

职业习惯这种东西,很要命。

林克用听到自家闺女悄悄跟雍王说,「……自有工部和户部去操心……」

操心什么?

林克用看着漫天的大雪,忧思不由的漫上心头……

第1069章 天地情怀(87)

皇宫里的那座小小的农家院,文昭帝再一次站在了这里。

环顾小小的房舍,他坐在了炕上。炕台内侧,贴着木板。不坐在炕上,是看不见这两块木板的。

这两块木板上,都有一些粗糙刻痕,很老旧的痕迹了。

一张上面,是起伏的曲线,这曲线勾勒的是一张江山版图。

另一张上面,也是曲线,但他在太祖生命的最后那两年,并不在太祖身边,因此,他之前一直也没参透太祖画出来的曲线代表着什么。

而今,他却参透出来了。

他的手在曲线上移动,这个曲线代表着朝代和对应的温度。

夏商周,这是一个相对温暖的时期。而到了东周,这是一个寒冷期。紧跟着两汉,两汉是一个温暖期。随后,进入三国魏晋南北朝,这便是一个寒冷期。

曲线从低走高,这便是隋唐。大唐过了耀眼的繁华阶段,曲线一路朝下,然后戛然而止。

这一道如波浪一般的曲线,已经点出来了,从唐末开始,气温走低。

手指在这曲线上来来回回的摩挲,再听听外面的风声,看着外面肆意飞扬的雪花。

太祖忧虑的,这一刻他都懂了。

从这图上,他也懂了。所谓天意,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有些王朝註定能兴盛,有些王朝,註定会四分五裂。

温暖的气候,是两汉、隋唐兴盛不可或缺的。

气温低,民生艰难,此乃乱世的本因。

桐桐裹着厚厚的大氅,看着窗外的雪花,心里焉能不忧心?

事实上,草原民族的崛起,也跟气候有直接关係。从唐末到五代十国,乃至于到两宋,其实都在一个寒冷期。

这个寒冷期的时间特别长,直到大明,这才彻底的进入了温暖期。

可到了明末,乃至清初,又在一个寒冷期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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