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大唐的气候,也知道大清在寒冷期的气候,更能对比出如今的温度了。
这对大陈是一个极为巨大的挑战!
中原农耕为主,气候有异常,这对民生的影响巨大。而其后,游牧民族随即便会崛起。
西晋时期五胡乱华,宋被元取代,明被清取代……这还真就是一条起伏的曲线。
四爷所虑,亦是如此。
你强大,北辽学你。当发现你也不过尔尔的时候,北辽便不会再学你了。当从你的文化圈里剥离了,事就不好办了。
他大概是觉得,这个时间段,是一个促成大融合的转折点。
青芽低声问说,「郡主,快到饭时了,想用点什么?」
桐桐嘆气,「清淡一点,简单一点。」
怎么算是清淡,算是简单的?
结果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克用就见到了一个放在小炉子上咕嘟着的砂锅。
黄菜炖豆腐,几样小菜,就是晚膳了。
林克用看了看,默默的拿起筷子吃饭。然后打岔,「想要仙鹤?爹爹明儿就给你带一对回来,养在院子里。」
算了!以后吧,养那东西得精细,挺费事的。
林克用:「………………好吧!」
这雪下的,叫人心情都不明媚了。
晚上都躺下了,林宽低声禀报导:「圣上来了。」
嗯?
林克用马上就起身,还没出门呢,韩宗道带着文昭帝进来了。
「这样的天怎么来了?」林克用说着就叫林宽去温酒,「一人两杯,祛祛寒气。」
韩宗道搓着手,「热菜弄俩来。」
是!林宽利索的下去了,端上来的还是黄菜炖豆腐。
韩宗道没吃过这个菜:「黄菜?」
就是菘,跟腌製酸菜的法子不同,反正做出来也是酸的,颜色黄黄的,「是郡主用菘最外面的叶子做的!」
用五花肉炒出味道了,在放黄菜豆腐,加水咕嘟着。出来明油泼了,味道挺好的。
文昭帝吃了几口,喝了几口热酒。
林克用就赶紧问:「大兄为何事而来?是西北又出事了?还是西南出事了?」
文昭帝几杯酒下肚,朝后一靠,这才道:「我此来,是为了储君之事。」
韩宗道将筷子慢慢的放下,这个事横竖用不到商量上呀!三郎被册封了平王,四郎被册封了雍王,这事就过去了。武昭帝这一脉,再不提。剩下的皇子里,大皇子又不昏聩,这是彼此有默契的事,又何必再商议?
林克用一瞬间面色复杂,「大兄——」
文昭帝抬手,不叫林克用说话。
韩宗道看看老三,「有我不知道的事?」
文昭帝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摆在桌子上,「看看这是什么。」
纸上就三条线,一横一竖带着箭头且垂直交叉,一条曲线在横线上下跳跃。
两人都认识,这是家里炕上木板上的图案。
韩宗道问说,「大兄解了图中的意思?」
文昭帝看林克用,「三弟,你怕是心里早有数了?」
林克用的手放在图纸上,「横轴代表时间,纵轴代表温度。这是皇伯父叫人翻阅典籍,搜集了各个朝代关于气候的记载得来的图纸……」
韩宗道一把拿过去细看,这一看之下就有点明白了,他缓缓的放下,心里顿时就沉甸甸的。
屋里一下子沉默了,良久,文昭帝才道:「往后的五十年,是至关重要的五十年。过去了,大陈便有数百年的江山可守!过不去,大陈也不过两三世便得走下坡路的命运。舅父当年所忧虑的,又何尝没有道理。」
林克用就道:「大兄,您今年才三十多岁,五十年之后,您才八十多……」
文昭帝摆手,「最说不清楚的就是寿数了!当年,舅父若是再活三十年,事情都不会而今这样的……国事要紧的在于未雨绸缪,在于延续!」他沉吟了一瞬,才将几个皇子的话都说了,「大郎与朝臣契合,他若为储君,事端最少。朝臣不会反弹,皇家争端也最小。可大郎为储,用不了多少年,太祖的理念,太祖留下的痕迹都会被清除干净。不是他不想,而是他觉得稳更重要。无魄力,奈何?这世上的所有关係,无外乎你进我退,我退你进。朝政更是如此,妥协中求存、求安!可何事当进,何事当退,大郎进退的并不恰当。」
「可大郎还年轻,还有时间……」
文昭帝摇头,「三岁看老,骨子里的东西,有些能变,有些是变不了的。奈何?」
韩宗道靠在边上好半晌,才接话道:「现在多少要紧的事要处理,非此时来谈此事吗?」林克用点头,「是啊!皇兄,此事不能急。」
「错了,此时很急。」文昭帝转着手里的酒杯,「若是依从了阁臣和大郎的建议,其结果是什么呢?朝廷跟那些老臣妥协之后,再与之联姻,其结果呢?必然是这些老臣自以为有分量,站在皇子皇女身后……一旦这么掺和,夺嫡之争、阋墙之祸便起了。册立储君,最大的风险不也是夺嫡之争,阋墙之祸。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我为什么不藉机册封储君?况且,储君册封之后,太子须得确立自己的地位……」说着,他便以手为刀,朝下挥去,「顺势而为,眼下的难瞬间可解。」
韩宗道就说,「那万一四郎为储的第一刀没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