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还真是,「那得打发人去宅子里瞧瞧,看都收拾妥当了没?」
是啊!这事也很要紧。
桐桐马上忙开了,「那你去前面忙吧,我打发人去。」
嗣谒就问:「要不,我跑一趟?」
大冷天的,你跑什么呀?再给着凉了。去面前吧,越是到了年下越是忙,多少回京述职的都来求见,长史他们一天到晚的支应差事,人多到见都见不过来,能急着安排见的,必是有见的必要的,像是船舶那些东西,这些东西,见别人也不起作用呀!
「去忙吧,我这一摊子也不得閒的。」女眷该见还得见的。嗣谒出来了,深吸一口气,小心的朝后看一眼。果然觉得老八很碍眼,凡是跟他牵扯的都没好事。
等人走了,桐桐有些怅然,阿玛额娘离京多少年了?添了的小兄弟一直都没见过。自己曾经是怎么回事,那是猜测。可如今却真真是阿玛和额娘的闺女。这些年日子过的吧,把自己过的真就成了他的人了。
算了算,在娘家的时间远没有在夫家的时间长。好似想事的时候,自己不由的就把自己当做皇家人,却忘了,自己原也不是皇家人。
想起这些,不由的又有些伤感,鼻子酸了酸,「额娘怕是真的老了?」
张嬷嬷捧了茶过来,「老夫人是好福气的,这眼看就能见着了,福晋切莫如此。」叫她说,这家才是顶顶好运道。因闺女得爵位的,只此一家。这家的儿子呢,也不是提不起来。人家年纪轻轻也已经是陕甘总督,二品大院,真正的封疆大吏。
如今回京,怎么也能再升一格,这可就不一样了。
这位鄂尔泰大人才多大年纪?这固然有王府的提携之功,可也得自己有能耐才行。这些皇子福晋的娘家,有一个算一个,这些出息的掰着手指算一算,有几个有这能耐?
便是四福晋,娘家也没有这么出息的,耗费的不过是当年那位费扬古老大人的老底子罢了。要有一比,倒是十二福晋的娘家富察家,很是了得。但富察家人丁兴旺,西林觉罗家则不同,至少从福晋这一代上算,认定算是淡薄的。不过下一代,却也瞧着能兴旺起来。这位大人这些年跟续娶的那位喜塔腊氏生了六子二女。人丁兴旺了,才说的上家业兴旺呀!
桐桐就笑,「那就劳嬷嬷去瞧瞧,额娘和嫂嫂必是早打发人收拾了,你去看看还有什么准备的不妥当的。若是有不到的,给添补上便是了。」
是!
章嬷嬷见福晋伤感,就帮着转移话题,「阿哥爷明儿就回来,昨儿您不是说要给阿哥爷做一道什么菜,尤其费火候……」
哎哟!你不提还真忘了。她马上起身往厨下去,「这得慢火炖一个晚上,明儿吃最好了。这得配好菜带火炉子给送到那边府上去,弘晖明儿也不能直接过来,得叫他吃的上的。」
然后忙忙叨叨的,忙去了。
白芷低声问章嬷嬷,「明儿能回来吗?」可别叫福晋白高兴一场。
能吧?应该能。
「肯定能!」弘显扒拉着马车里的炭火,跟他十三叔道,「十四叔也必是想汇合之后一起进京城的。您只管安心养着便是,其他的事我跟哥哥看着办。」
说着话,便把炭火上的茶壶提起来倒了一杯茶,吹的能入口了给递过去放在他十三叔的唇边,「您润润喉。」
好古怪的茶味!一路上都见这哥俩给茶里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弘显就笑,「味道怪是怪,可也补气血,再坚持坚持,明儿一早跟十四叔汇合之后就进城。」十三摆手,往下一躺,「你也去瞧瞧你舅舅他们,别在这里耗着了。你叔好着呢,也不那么疼了,不用总这么陪着。」
弘显又给添了炭,给狼皮毯子又给盖了一层,「别瞧书了,伤神。您再歇一觉,晚半晌的时候咱们再说话。」
少啰嗦,赶紧滚蛋!
弘显嘻嘻笑着的下去了,却还是跟亲随交代,「书都给收了,只能躺着养神……要叫小爷发现你们纵着,还瞒而不报,少不得回去给爹爹和阿玛告状……」
侄儿没法打罚叔叔身边的人,但是哥哥却能。
这些亲随都乖乖的应承着,看着这位二阿哥去忙去了。
十三不免就笑,这俩孩子呀,就像是左右手,都舍不得呀!想来皇上也头疼,特别头疼吧。
弘晖在马车上正在见人,边上坐着作陪的鄂尔泰,如今进入直隶地界了。这位直隶总督过来亲见了,路上不停,但人也叫到了马车上。
鄂尔泰就看着这个不是亲外甥,可却也一直管他叫舅舅的大阿哥。脸上还带着稚嫩,可神情却沉稳。他靠在车壁上,带着几分閒适,嘴上跟这位大人说着话,「……大人所言,我还真不曾听闻。在此次出征之前,我并不曾涉朝廷之事。您看,若是十三叔身子好,还能帮着大人答疑,我就不成了,不过,大人的意思我知道了。明儿就跟阿玛和爹爹说说,回头大人进京,再好好说话。」
关于朝政隻字不提,没应承人家什么,也没拒绝人家。对方想释放善意,他也给了回应。鄂尔泰抿了一口茶,这个大阿哥很是了得。
这边正说着话呢,车辕晃动了一下,帘子撩开,是弘显回来了。
这位总督就要起身,弘显一把给摁着坐下了,「您坐您的,在外面就不讲究这些虚礼了。」说着,还提了茶壶给三个人都添了茶,鄂尔泰觉得自己还罢了,对方竟有些受宠若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