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将近一个钟头,虞沛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跟着赵师姐走到了旁边的小屋,进门前,师姐拍了拍她的肩:「放轻鬆,就当作是平常的训练。」
虞沛点头应是。
赵师姐暗在心底慨嘆,前面进去的弟子大多紧张得很,一两句话也安抚不下,不想这小师妹看着倒冷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虞沛进了门,看见银阑大喇喇坐着,神情比早上臭多了——难怪那些弟子就跟和妖魔打过交道一样,就连素来沉稳的姜鸢都有些发怵。
看见是她,银阑的脸色好转不少。
等她关了门,他道:「你平时修习颇多,无需担心寻常妖术。」
见她警惕瞥门,他又补了句:「这屋外设了禁制,外面听不见。」
虞沛这才放心,眉眼间也露出点儿神气。
「那当然!一般妖术也奈何不了我了。」
她知道自己厉害,也从不刻意加以遮掩。
银阑似是很满意她这番不驯模样,道:「如今虽在外,行事也无需拘束。」
虞沛颔首以应,又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阿兄,一般术法我已经能防住了,要不要再使些更厉害的?」
银阑一时犹豫。
虞沛:「就试一回!」
「那好,仅一回。」
话落,银阑抬起眼睫。
虞沛记得以前鲛师常是藉助「声音」施展惑术——就跟银阑之前一样,因此做好了先隔绝外音的准备。
不想,她陡然撞上了银阑的眼睛。
那双与人类无甚区别的瞳孔,眼下却跟强光下的兽瞳似的,急速缩成一条尖锐的细线。
对上那藏青尖瞳的瞬间,虞沛竟感觉心臟顿停。
与此同时,她听见银阑道——
「沛沛,过来。」
是和平时差不多的嗓音。
但更低、更沉。
宛若缓游在深海的乐音,从四面八方朝她拢来。
她被浸在了那声音织成的网里,浑然不觉间,便往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迈得迟而缓,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银阑看见,开始思忖起该让她写下几个字,还是从旁边书架拿一本书。
可就在这时,那缓步上前的人忽然抬起手臂,扑抱住了他。
霎时间,银阑浑身僵冷,仿佛浸入寒池。
怀里的人并未察觉分毫,反倒蹭了下他的侧颈。
银阑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动弹不得,血阵阵往回涌着。
头开始发烫,身体却冰冷异常。
他的手还抬在半空,几乎是情不禁地缓慢垂下,似乎想要回应这个拥抱。
可就在他快要回抱住她时,却听见她在耳畔低低唤了声:「银阑……」
脑中仿佛有银针拨动,银阑忽地抬眸,瞳仁在一瞬之间扩散,恢復如初。
亦是同时,木屋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又大力合上。
「你在做什么!」烛玉大步流星地闯进,戾眼紧盯着银阑,周身气息混乱得像是乱飞的箭矢。
虞沛眨了下眼,意识逐渐清明。
?
她刚刚不还站在屋子中间吗,怎么就抱住银阑了?
她抬起脑袋,手却没松:「阿兄!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术法灵修能学吗?」
银阑斜过眼瞥向紧绷着下颌的烛玉,又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将虞沛鬓边的碎发压至耳后。
「惑术属妖,灵修修不得。」
虞沛有些泄气:「行吧。」
她身后的烛玉咬紧了牙,气血倒涌,脑仁跳得生疼。
他忍了又忍,勉强压下怒意,语气却仍生硬:「该到我了。」
虞沛鬆开手,回身看他一眼,疑道:「你不也是妖吗?难不成妖也会中同族的惑术?」
银阑往后一倚,单手撑脸道:「同为妖族,何须练习这些。」
虞沛跟着点头。
就是。
烛玉心梗到半晌没说出话。
好半晌,他才硬生生开口。
「那就让下一个来。」他看向虞沛,「沛沛,我们去叫沈仲屿。」
虞沛应好,临走前被银阑拽了把。
「晚上我去找你,有些书要给你。」
虞沛神情自若地点头。
反倒是烛玉,目光像飞出的箭矢般钉在银阑手臂上,已恼得快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
他缓过呼吸,道:「沛沛,你先回去。我再待一会儿,省得叫人生疑。」
虞沛应好,只不过出门时顿了步。
「不能吵架。」她提醒道。
这两人看着交好,可一旦到了私底下,就跟斗气的小孩儿一样。
烛玉忽舒展了眉,朗笑:「我与他能吵什么架,又非三岁小孩儿。」
虞沛还是不放心,又看向银阑:「阿兄?」
银阑姿态随意地斜坐在椅上,闻言掀起眼皮。
「嗯。」他语气淡淡地应了声。
得到了两方的保证,虞沛这才放心,转身离开了小屋。
但门刚一合,烛玉就冷下神情。
他抱剑而立,压下冷睨:「你方才意欲何为?」
「有话就直说,我没那工夫与你猜哑谜。」银阑没看他,意识不知飘在何处。
「猜哑谜?」烛玉哼笑,「你我最应清楚,惑术之下,中术者的一举一动皆受术者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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