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摇头嘆息,说道:「有些人啊,嘴上把别人称为公子,心里却把人家当成书童,可嘆可恨。」说着伸手拿过一本公文,将公文展开,扫了一眼,说道:「这是台湾知府送来的,他说台湾有种土产叫芒果,业已成熟,他摘了一些送过来。」
贾珂「嗯」了一声,含着王怜花的耳廓,笑道:「一会儿咱们看看去,挑出几箱送去京城,请皇上尝尝鲜,再给荣国府送几箱。王公子,劳你的驾,写个『知道了』的答覆吧。」
王怜花拿起笔来,用贾珂的笔迹写下「知道了」三字,放到一边,又拿起第二本公文,扫了一眼,说道:「浙江巡抚向你汇报七月初浙江省各地的雨水情况和粮食价格。」
贾珂亲吻他的脖颈,说道:「这个也写『知道了』就行。」
王怜花便又提笔写下「知道了」三字,放到第一本公文上,拿起第三本公文,展开公文,扫了一眼,扑哧一笑,说道:「这是福建巡抚送来的,他说福州有少年拾金不昧。」
贾珂从前见过不少写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的奏摺,他听到王怜花的话,倒不觉惊讶,笑道:「你写一个『此事需表扬』就好了。」
这两天闽、浙二省并无大事发生,贾珂桌上堆的公文虽多,却儘是一些小事,他二人这般说说笑笑,搂搂抱抱,时不时亲个嘴,咬个耳朵,不过一炷香时分,已经将公文看完大半。
两人正肆无忌惮地说说笑笑,忽听得院子里传来喧闹之声,仔细一听,似乎是有个人闯了进来,众亲兵不认识他,担心他是刺客,意图对贾珂不利,便将他拦在门外,随即莫管家走了过去,问这人是做什么的。
只听一个男子声音说道:「我家主人派我过来,是想和贾公子做笔生意。我知道贾公子位高权重,不是我这样的一介草民说见就能见到的,还请你将这件东西交给贾公子,他看过以后,就知道我家主人是谁了。」
贾珂听他的声音甚是陌生,显然自己和他素不相识,又听他称呼自己为「贾公子」而不是「贾大人」,可见他家主人多半是江湖中人,这笔生意也多半是江湖上的生意。
贾珂好奇心起,暗暗寻思这人是谁,突然间感到手上一重,贾珂将下颏搭在王怜花的肩头,垂眼一看,只见王怜花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手指在他的手心上轻轻的挠来挠去,笑道:「小鬼,还不伺候你家公子更衣?」
莫管家听了这话,上下打量来人,见他不到三十五岁年纪,身材瘦长,模样平平,脸上罩了一片青色,双手托着一物,递到自己面前,说话的时候身子不住颤抖,但他倒真硬气,明明十分痛苦,却紧咬牙关,一声也不吭。
莫管家跟着贾珂和王怜花这么长时间,见过不少江湖中人,一眼便瞧出这人十有八|九是受了什么严重的内伤,心下惊疑不定,便向站在一旁的亲兵使了个眼色,亲兵将这人双手托着的东西拿过来,检查一番,说道:「莫管家,这东西看着可怕,倒没有内藏玄机。」
来人道:「我家主人诚心诚意地来找贾公子做生意,自然不会内藏玄机。倘若有问题,你们一刀杀了我就是!」
莫管家听他说得诚恳,心中好感大生,点了点头,微笑道:「不知这位相公尊姓大名?」
来人拱手道:「在下是江湖上的无名小卒,贱名没的污了您的尊耳。」
莫管家见他不愿报上自己的姓名,心下顿生疑窦,刚刚因为他说得诚恳而生出的好感自是烟消云散。莫管家略一迟疑,说道:「还请相公在门外稍等,我这就去禀告我们爷。」说完这话,自亲兵手中接过那物,转身便向书房走去。
贾珂和王怜花虽然一步没出书房,但已将莫管家几人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贾珂二人坐在沙发上,见莫管家过来,贾珂悠悠閒閒地道:「老莫,他拿的是什么东西?」
莫管家走到贾珂和王怜花面前,张开右手,递到他二人面前,说道:「爷,他拿的就是这东西。」
贾珂和王怜花望过去,只见莫管家手上拿着一块撕下来的淡黄色衣襟,上面用血写了两个字:「贾珂。」
贾珂瞧见这块衣襟上写了自己的名字,不禁轻噫一声,将这块衣襟拿到眼前,见这两个字虽然写的潦草,仍是极尽簪花写韵之妙,显是照着卫夫人的字帖练过字。
王怜花靠在贾珂身上,借着他的手,打量这块衣襟,见这块衣襟的料子甚是华贵,绣花极为精緻,想来这块衣襟的原主人一定家产颇丰,出手阔绰。又见这块衣襟的背面粘着细细几粒沙子碎石,正面却没有,想是当时原主人见手边没有可用的笔墨,索性撕下自己的一块衣襟,在地上用血写下了贾珂的名字。
贾珂越看这两个字越觉得熟悉,显是从前在哪里见过,他沉吟半晌,终于想起来这两个字出自谁人之手,不由吃了一惊,说道:「她找我干吗?」
王怜花在他肩头咬了一口,微笑道:「是谁?」
贾珂将嘴唇凑到王怜花耳边,轻声道:「敏敏特穆尔。」
王怜花听到这个名字,哪还会有什么警惕之意,笑嘻嘻地道:「莫非她是来找你报仇的?」
贾珂嗤的一声笑,说道:「人家挑柿子还知道要挑软一点的,她要报仇,不去找周芷若,不去找慕容復,偏来找我的麻烦,莫不是脑袋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