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微笑道:「怎么这么急着生气?朕什么时候说,要因为这件事定你的罪了?」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
皇帝道:「你刚刚给朕的那瓶丸药,朕已经派人检查过了,里面含有多种名贵药材,制炼不易,确实是好东西。刚刚你见到朕被宫九刺穿心臟,那副着急的模样,朕都看在眼里,刚刚你以为朕要死了,为什么这样着急?」
他不得不承认,刚刚看见西门吹雪以为他要死了,那副心急如焚,悲伤难过的模样,让他心中很是宽慰。
皇帝讨厌的人很多,但是他绝不会讨厌一个把自己放在心上的人。
不仅不讨厌,还非常的喜欢,简直越看越顺眼。
西门吹雪冷笑道:「我虽然不怕死,但是我不希望自己死了,还要担上刺杀皇帝的逆贼这名号。」
陆小凤听了这话,心中一动,刚刚他见到宫九刺杀皇帝,一时之间,惊讶、失望、痛苦、难过、愤怒、恐惧诸多情绪百感交集,哪还有精力去留意西门吹雪的反应,现在想起来,只觉得皇帝说的半点不错。
他和西门吹雪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连笑都很少见他笑一下,至于着急、担心,恐惧、愤怒这些情绪,这么多年来,他从没在西门吹雪的脸上瞧见过。可是刚刚,西门吹雪的脸上确实流露出了这些表情来。
陆小凤很快又想起西门吹雪破天荒的同意放下手里的剑,就为了进皇宫见皇帝一面这件事。
难道……
陆小凤看着西门吹雪。
——难道西门吹雪暗恋皇上?
——难怪西门吹雪从来不正眼看任何女人。
——难怪西门吹雪发现皇上诬陷他以后,居然这么生气,这么委屈。即使他脸上不动声色,但是陆小凤和他朋友多年,哪会看不出他的心思来。
——这样看来,猴精和花满楼身边也很少有女孩子,难道他们两个喜欢的也是男人?
——难道他最要好的朋友里面,只有朱停和楚留香两个人喜欢女人?
皇帝看他许久,忽然笑了笑,道:「你当然不是逆贼。」
西门吹雪听了这话,仍然没有说话,只是冷冰冰的脸色忽然变得和缓起来,就好像初春的第一缕暖风,吹开冻结成冰的河面一般。
陆小凤咳嗽一声,把自己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臟压了回去。
就在这时,许寒封走了进来,脸色很不好地道:「皇上,宫九消失了。」
皇帝脸色大变,冷冷道:「消失了?什么叫消失了?」
许寒封道:「回皇上,宫九的轻功实在太高,咱们大多数人连他的影子都看不见,并且他还有一种很奇特的功法,受了伤以后,立刻就能恢復,除非将他脑袋打碎,不然没法将他留下来,但是皇上您吩咐过,一定要生擒宫九,所以我们也不敢对他下死手。
后来咱们经过一个岔路,也不知道他躲到了哪里,所有人都追丢了他,那里一共三个路口,当时我们兵分三路去追他,追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他,甚至还遇见了一个来接他的人。那人的武功好高,一出手就将咱们的人打死了几十个,但是他也没有找到宫九,就一边屠杀咱们的人,一边寻找宫九。
后来那位老宫主出手对付他,咱们才得以脱身,继续去找宫九。现在那个来救宫九的援兵已经离开了,他似乎放弃寻找宫九了,咱们也没有找到宫九的下落,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宫九直到现在都没有离开皇宫。」
陆小凤忽然笑道:「许总管,你知不知道,宫九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许寒封眼睛一亮,道:「愿闻其详。」
陆小凤道:「他是一个在客栈里都会迷路的人。」
皇帝怔了一怔,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宫九迷路了?」
陆小凤点点头。
皇帝难以置信道:「吴明怎么想的,竟然安排一个在客栈里都会迷路的人,进皇宫来刺杀朕?」
陆小凤一怔,喃喃道:「不错,他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从没想过要宫九活着离开?」
皇帝道:「你们去各宫搜过了吗?」
许寒封道:「都搜过了。」
皇帝沉吟半晌,冷笑道:「他又不是鸟,没法飞上天空,怎么可能就这样不见了。」
他看向陆小凤和西门吹雪,道:「你们可以走了,但是这几日不要离开皇宫,朕如果有事,说不定还会召见你们。」
陆小凤点头应是,他和西门吹雪离开御书房,门关上的时候,隐隐听见一句:「叫黄药师进宫,朕要见他。」
陆小凤怔了一怔,脚下却没有停留,和西门吹雪走出宫去。
他二人离开皇宫,陆小凤仰头看着天空,只觉得今天的天空蓝汪汪的,好像一片明净的湖泊,实在可爱。
西门吹雪却没有他这样的閒情逸緻。
陆小凤见他要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打算去哪?」
西门吹雪道:「客栈。」
陆小凤笑道:「我和你一起。」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
他们一路走到客栈,西门吹雪推开客房的屋门,正要走进去,忽然陆小凤叫住了他,西门吹雪停下脚步,道:「怎么?」
陆小凤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知道,我是你的朋友。」
西门吹雪冷冷道:「我从没有否认过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