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道:「因为世子确实帮吴明做了很多事,唯一不确定的地方,就是吴明是否如世子所言,绑架了太平王来威胁世子帮自己做事。如果让真正的太平王和世子也参与进来,那么这一齣戏,不仅能用他们来试宫九,同时也能用宫九去试他们。」
皇帝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可是你也漏了一件事。」
陆小凤忍不住问道:「什么事?」
皇帝道:「朕身边有个太监叫小乙,他的易容手段高明至极,哪怕他易容成你最亲近的人,你只看他的脸,也很难发现端倪来。可惜昨天他被人杀死了,除他以外,再没有人有他这样的易容手段。
太平王毕竟和朕一起长大,说不定他一眼就会看出皇帝是假的,如果他向宫九示警,那么这个计划就彻底失败了,朕不敢冒这个风险,也没必要冒这个风险,只要抓住宫九,朕多得是让他们开口的办法。」
陆小凤点点头,继续道:「贾珂并不是一个喜欢做多余的事情的人,他每做一件事,通常都有他的用意。刚刚皇上让西门吹雪医治一个中了金波旬花花毒的病人,这绝不是随意安排的,是吗?」
皇帝承认道:「不错。」说着他看了西门吹雪一眼,西门吹雪坐在椅上,冷冷地看着他,神情很冷,目光也很冷。
皇帝继续道:「先前贾珂也中了金波旬花的花毒,好在他只是吸进去了一点花香,倒没什么大碍,就像西门吹雪说的那样,只需要昏迷几天,就能醒过来了。
哪想到他晕倒以后,第二天晚上,朕派去保护他的梁太医就在朋友家里遇见了一个天竺大夫,这大夫说自己能解开金波旬花的花毒,还把药方给了他,之后梁太医拿着药方回到太医院,几个太医对药方研究一番,认定这药方能喝以后,梁太医就给贾珂照着药方熬了药,第三天一早,贾珂就醒了过来。」
陆小凤恍然大悟,道:「那张药方和西门吹雪开得药方一模一样,是吗?」所以刚刚他才会听到太监对假皇帝提到「上次」这两个字。
皇帝道:「一模一样。」他看向西门吹雪,问道:「你是从哪里得来这张药方的?」
西门吹雪道:「一个人告诉我的。」
皇帝道:「这人是谁?」
西门吹雪道:「不知道。」
皇帝眉毛一扬,反问道:「不知道?」
西门吹雪道:「我七岁的时候,读了毒菩萨撰写的《毒经》,那时候我对《毒经》上记载的金波旬花十分好奇,就要管家帮我弄几盆金波旬花来瞧瞧。过了几个月,家里就多了几盆金波旬花,每一盆金波旬花上都罩着一个玻璃罩子,我把其中一个玻璃罩子拿开,凑到近前,仔细观察花朵,一不小心,就将花香吸进肺中,当即便昏倒在地。
等我醒过来,管家告诉我,多亏一个天竺大夫路过万梅山庄,听说山庄里种着金波旬花后,想要进来看一看,管家没有答应,他只得离开,在路上正好听说我闻到花香晕倒一事,便又返回山庄,治好了我,还留下一张药方,说日后再出这种意外,只管照着这个方子熬药就是。」
皇帝沉吟道:「但是你刚刚说过,你不知道这张药方能否奏效。」
西门吹雪道:「因为我没有自己试过。」
陆小凤奇道:「那个天竺大夫帮了贾珂好大的忙,是吗?」
皇帝点了点头。
陆小凤笑道:「既然是这样,他为什么不直接问西门吹雪,他和那个天竺大夫是什么关係,反而要用这种办法来证明西门吹雪和那个天竺大夫的关係?」
皇帝道:「因为那个天竺大夫是别人假扮的。」
陆小凤也不笑了,问道:「假扮的?」
皇帝道:「不错,那个天竺大夫估计是担心只有他自己一人,很容易就让人看出不对来,因此邀请天竺大夫来家里做客的那个梁太医的朋友也是别人假扮的,他真正的朋友恐怕已经死了。他们这般大费周章的来救贾珂,显然不是单纯为了贾珂好,而是别有所图。
贾珂怀疑,假扮天竺大夫的人,和两次用毒蛇偷袭他的人,其实是一伙的,他们将他救醒,就是希望在你们到达京城之前,他就能根据这个人给的线索,查出意图用蛇潮杀死他的人是谁来,但是这个人并不是这件事的主谋,而是被幕后主使利用的同伙。」
这些天陆小凤疲于赶路,哪知道京城都发生了什么事,因此他对皇帝说的话也一知半解,沉吟片刻,说道:「如果西门吹雪和他们是一伙的,那他绝不可能告诉别人,他知道如何解开金波旬花的花毒,更不可能写一张一模一样的药方,生怕别人不会想起那个天竺大夫似的。」
皇帝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还有一种可能。」
陆小凤道:「什么可能?」
皇帝凝视着西门吹雪,淡淡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天竺大夫』一直待在京城,而你们却刚刚抵达京城,那个『天竺大夫』还没有来得及告诉西门吹雪,贾珂中了金波旬花的花毒,并且被他治好了这件事,因为贾珂会中金波旬花的花毒,本就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
皇帝问道:「你有没有话想说?」
西门吹雪淡淡道:「我无话可说。」
陆小凤道:「你怎么会无话可说?」
西门吹雪笑了,笑容看起来颇有几分嘲讽之意,他冷冷道:「我该说什么?难道你要我跪地求饶,请皇上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吗?我从未做过任何错事,便是死,也不会为了莫须有的罪名,去求人饶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