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余殊早已挂断了。
看着镜上倒影的自己,狼狈像条淋雨的野狗,江枫一阵自嘲。
风忽然大了,帐内光影斑驳,烛火摇曳。
姬命离开了,季余眠在陪老白。
「轰!」
紫色的雷光霹雳,一声巨响,闪电划过,帐外一瞬间亮如白昼。
滔滔暴雨轰然落下。
烛光抖动的像招了鬼,帐帘猎猎飞舞,风雨争相灌入。
昏黄的烛光挣扎在风雨中,忽明忽暗。
江枫抱着腿坐在床上。
来此已久,她从未任由自己的情绪滑坡,而不加干预。
可是今日,她感受到了真正的孤独。
森然入骨般的孤寂,是与世界都格格不入的寂寥。
而她本该抱着热乎乎温暖的女人,在床上缩成八爪鱼的。
瞳孔中倒映着斑驳的光影,江枫自嘲一笑。
也算是求仁得仁吧。
时间飞逝。
京洛。
「为什么?」
嬴颖跪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目光却透过眼前的白衣女子,看向了那青衣女子,「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我可以投降,」嬴颖满腔质问,「为什么……」
赵襄并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她不是什么善良的人,还满足别人最后的疑问。
脚步声缓缓响起,黑衣女子提剑走来。
「你来的比我想像中及时。」赵襄眼中有着淡淡的欣赏。
嬴颖看见了那人,不可思议的惊呼,「你不是在北州吗?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她看见了那滴血的剑,瞳孔微缩,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挣开许琰,疾步衝去,「我杀了你……」
黑衣女子一动未动。
嬴颖腿一软,最后用尽全力掷出剑,声音怨毒,「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掷出的剑被轻易的磕飞,砸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滚动了两圈,缓缓停滞。
嬴颖怒目圆睁,没有了声息。
赵襄面如平湖,脸色苍白,她眼眸漆黑而漠然。
许琰嘀咕,「没脑子,手握军权数年,累世侯门,威望尚在,还想投降?」
留着你为他们发声吗?
余殊漠然的收起剑,「嬴家已覆。」
赵襄轻轻的敲了敲腿,「江枫知不知道你在这里?」
余殊并未作答。
赵襄笑了,看向龙椅上安睡的圆脸女子,「我们这算什么?保皇帝大本营?」
「若是让江枫知道了,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许琰眼神闪烁了片刻,但是又想起赵襄的心狠手辣,默默的收了心思。
「许瑕呢?你答应我让她帮忙驱逐崇德的。」
赵襄:「我可没把握让她答应,你没看见她人都被赶到东州了吗?」
她笑的肆意,「我的好主公,她能不知道我们在想什么?」
「余殊的神人血能伤到崇德,许瑕的圣人心呢?」
「第一时间就把许瑕赶到东州,怕是她登基都不会回来,」她哈哈哈大笑,「她在江枫心中的地位,就算不参加登基大典,也不能影响她的仕途。」
余殊漠然的提醒,「别啰嗦了,干正事吧。」
赵襄忽然收敛了表情,似笑非笑道,「你在这里助我,怕是已经将叶瑾的计划破坏殆尽了。」
「她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道,「你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江枫对叶瑾的信任,是世上独一份的。」
「就像她第一时间将许子圭派向东州,她敢说她不明白叶瑾的意思,她总不能说是让许子圭躲龙座吧?」
余殊再度提醒,「说这些并无意义。」
赵襄却像是在提醒自己,「她相信你,叶瑾不信你,她相信我,叶瑾不信我。」
「所以我在京城,你在北州。」
「李清明握着两万人,而你只有五千,」她笑,「她知道你想推荐明止,却故意提都不提。」
「她对江枫才是真正的了解。」
余殊面无表情,「你太偏激了。」
「我没有!」
赵襄激动的站起身,「是她负我。」
余殊的眼神终于波动了,她提醒道,「我不会助你,你最好收敛不该有的心思。」
她冷酷的抱剑,就像个宫中的禁卫一样,「你麾下的近卫,我也收回了。」
说完,她转头离开了大殿。
赵襄不屑挥袖,转头离开。
许琰眼神闪烁,她想起她上次被打晕的事情了。
她是仙人泪,许瑕是圣人心,余殊是神人血,天人骨江枫早已说了,是叶瑾。
那么……
就算姬祥醒了,其实也不全然安全。
她的身体有缺陷,需要四神裔。
骨已有,泪血都不伤筋动骨……
她与余殊,其实可以合作。
虽然她至今不明白为什么余殊要帮她。
也许她真正忠诚的人,是姬祥?
要不以后让姬祥多亲近她试试?
余殊只带了两千人,是绕到东州,从皇陵进城的,自然无人知晓她的存在。
李清明的存在感太强了,宛若清空长风,浩然千里。
不知道江枫对她说了,她的巨鹰,变成了一条长龙,青色,和龙脉那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