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月为神,以玉为骨。
这是形容美人的,可不知怎的,江枫觉得镇国剑很符合这句话。
一见倾心,大美剑。
「我要是骂高祖,你会不会砍我?」
镇国剑好像醒了,剑刃的角度微不可查的偏转了一点。
江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一把剑她醒了。
想了想,江枫还是觉得不可能,「代侯都死了两百年了,就算是鬼也该消散了。」
而且之前姬祥说那些话,甚至余殊这个后人,默认姬祥的话,镇国剑不也没有丝毫反应吗?
她自言自语,「应该是佩剑供奉时间太久了,有灵了。」
她往床上一躺,翻了个身,「明天要去炸皇陵,睡觉觉。」
「话说,高祖皇陵在哪?」她又想起来这样的问题。
下一瞬,她觉得有杀气。
一转头,发现镇国剑半透明的剑身,隐约有泛红的感觉。
江枫下意识道,「听说高祖与代侯合葬了,真的还是假的?」
镇国剑又安静了。
一把剑又不会回答问题。
于是江枫理所当然的没得到答案。
她还是没睡。
因为余殊来了。
「你怎么来了?」江枫挑眉,「深夜来找主公,不怕被人看到吗?」
她一开口,就把余殊脸色说黑了,「那我明天再来。」
江枫看着她走到门口,才慢悠悠的道,「行了吧你,找我干嘛?」
「对了问你个事,」江枫想起什么,「你知道高祖皇陵在哪吗?」
「她是不是真的与代侯合葬了?」
「她们真的死了吗?」
「你看太。祖都没死……」江枫道,「会不会高祖她们也没死?」
余殊将门一关,拉着凳子就坐在了床前,「高祖好像无陵。」
「没有合葬。」
「至少代侯是真的死了。」
她回答完毕,「你问这个做什么?」
江枫看着月下镇国剑,沉吟道,「高祖无陵她们怎么合葬?难道火葬了吗?」
「我都说了没有合葬,」余殊道,「她被和帝挖出来了,现在葬在河内祖宅。」
江枫一时怔愣,「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讽刺舒侯的那个傻缺是不是?」
余殊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嗯了一声。
江枫回过神,「你说,代侯有没有可能变成鬼了?」
「你看我都能当几年阿飘,没道理代侯不能啊。」
「我死的时候可没有代侯那般实力。」
「你说,」江枫看着镇国剑,「她会不会还在?」
「不然它为什么一听见有人骂高祖,就杀人。」
余殊脸色微变,「应该不会吧?」
她又道,「我来就是想说这件事。」
江枫:「什么事?」
余殊:「用完就把剑放回去。」
她漆黑的眼眸认真的看着江枫,「这次确实是我考虑欠妥。」
「这把剑太危险了,」她道,「毕竟是被姬姓祭奠两百年的镇国剑,对你来说实在不合适。」
「也并不吉利,它好杀人,赵文景说的没错,它确实是魔剑,万一你出了什么事,」余殊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那我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江枫不置可否,「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余殊看向镇国剑,「也许吧。」
「不管是不是,」余殊微哂,「她与我们也不是一方的。」
「不管是你,还是我,在她眼里,肯定都没有高祖留下的社稷重要。」
「她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了肯定先一剑砍了我们,」余殊语气讥讽,「她最好别活着,不然……」
江枫紧紧的皱眉,「你语气这么差劲做什么?」
「万一她真能听见呢?」
「那得多心寒呀,」江枫道,「你们余家还是沾她的光,你给我好好说话余小殊!」
她将女子的脸掰正,将她脸上的讥讽与冷意捏开,「你明明答应过我,要同我一起,为代侯平反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余殊反问,顺便将江枫的手打下,「我说的明明是以后再说。」
「那现在答应我也行。」
「不好,」余殊正色,「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她本来就是错的。」
「将她钉在耻辱柱上,可以警示世人,也警示余家后人……」
江枫脸色发青,「余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余殊:「难道不对吗?」
江枫气的手指都有点抖,她将手背在身后,深呼吸,「代侯没有做错。」
「她不该被你们这样对待,」江枫声音愈发湿寒,「余殊,我能理解你们余家的教育问题。」
「但是你扪心自问,你真的觉得她错了吗?」
「你凭什么要把她钉在耻辱柱上?」
「就凭你们吃她的喝她的,回头还踩她棺材板骂她?」
余殊脸色冷漠,「对,我扪心自问,她就是错的。」
「一直都是,每个人都这么觉得,」余殊道,「就算我们沾她的光,也不能掩盖她的错。」
「钉她的不是我,是姬家,是世人,」余殊眼神嘲讽,「你以为为什么镇国剑会被供奉。」
她轻嗤了一声,抓住剑轻轻一抖,将剑横在脖颈。
「因为,」她轻轻一划,「这把剑拨乱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