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女子漂亮的眼睛,再度重复了一句,「我后悔把你交出去了。」
如果余殊一直在她这里,江枫不会让她这样的。
余殊眼眸动了动,不动声色的瞥开眼,「什么交出去不交出去的?」
江枫:「上次我把你交给余灵了,她又跪着求我救你。」
「这次我把你交给余尚,结果她让你拖着伤体到处跑……」
「余家人不可靠,」江枫说出结论,「她们不行。」
不会有下次了。
虽然她们回来的路上还在吵架,但是江枫依旧记得,余殊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她是为了谁受的伤。
「我该更早的……」江枫嗓音渐不可闻。
江枫帮她换了药,重新包扎后,又勒令她里面多穿两件衣服,然后把她塞入了被子里。
她又从外面搬了个炉子进来。
过了一会,江枫摸了摸她的手,发现她手掌渐渐有了热量。
低头看去,女子丝毫没有想睡觉的意思,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忙活。
江枫走出院门,喊住了一队巡逻的家将,「过来。」
她语气理所当然,为首的家将扶了扶头盔,乖乖的走来,问她何事。
江枫:「你家将军重伤在身,尔等就在这里守候,不许离开。」
「诺!」家将脸色一凛,毫不犹豫应诺。
余殊看着窗外,看见江枫轻而易举拉了一队人把院子围住了。
江枫:「去喊余尚过来。」
「诺!」那人转头指了个将士。
将士看了江枫一眼,扶了扶头盔,小跑着去找家主了。
江枫发现了问题所在。
余殊在家将这里,有着绝对的权威。
她在家将心中才是真正的家主。
家将丝毫不觉得,她们喊家主来见余殊是什么不该的事情。
理所当然。
理直气壮。
江枫猜测,她们这么听自己的话,肯定和余殊有关。
说不定是之前她牵余殊的时候,被她们看见了。
江枫眼睛转了转,故意道,「你们将军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们还放着她到处跑,有脑子吗?」
「不知道派人跟着她吗?」
「没有她,余家靠你们能保得住吗?」
那家将一脸委屈,「我们不知道……」
「这些事都是其他人做的,」她委屈,「我们只负责守卫……」
江枫面无表情,「她在军中难道也有下人伺候她吗?」
「你们做侍卫的不跟着将军,瞎跑什么?」
「你们听余家的还是听将军的?」
「谁让你们不跟的?」
家将被她一连串的话问懵了,但又不敢反驳,只得委委屈屈的低着头。
江枫暗自点头。
余殊在她们心里地位真高,她这个来历不明的人,都能因为余殊训她们,她们还真觉得愧疚了……
江枫舒缓了语气,「下次,不要再有下次了。」
「你训她们做什么?」
「她们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见她进来,余殊就忍不住道。
江枫冷哼,「那是她们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係?」
她冷淡道,「作为主公,她们保护不好我的将军,就是她们的失职。」
「主将死,亲卫从死,你不知道吗?」
在这里,覆军杀将执行的不严。
但是如果主将死了,她的亲卫都要从死,谁也别想活。
亲卫享受全军最好的待遇,作战只是次要,唯一的职责就是保护主将。
帝国有很严格的制度保证这一点。
只要被选为亲卫,就立刻背负上保护主将的职责,主将死,亲卫也别想活。
而一个军队中,亲卫往往就是对将军最忠诚的那一部分。
这一点,江枫是,李清明是,余殊也是。
家将,某种程度来说,地位比亲卫更亲近。
严格来说,江枫训得有道理。
虽然,她们确实锅从天降。
江枫训不了余家的下人,但是她可以训斥家将。
因为家将肯定是余家最死忠余殊的人。
有她们在,余家翻不起浪来。
嗯,本身就翻不起什么浪。
余殊重伤往那一站,余尚不就吓哭了吗?
虽然也不值得骄傲就是了。
江枫不用看余殊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没生气。
「具体说说吧,」江枫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殊沉默了一会,才道,「大父本就病没好,今年冬天又冷的厉害,薄怀杨直接把尸体带回来了,阿敞没有经验,被大父知道了……」
「大父看见尸体之后,就不行了。」
「那两个孩子呢?」江枫道,「把孩子抱给他看,也许会有用吧?」
余殊露出更黯淡的表情,「晚了,她请薄怀杨帮忙打开血茧之后,一时分不清哪个是阿澜,随便抱了一个过去,却被大父骂了,说』不像吾儿『,一气之下就……」
江枫:「她不好过吧?」
余殊轻轻点头,「她确实错的太多了。」
「大人,药来了。」家将捧着药碗小心翼翼的送进来,看见床上的人,表情当即凝重了下来。
江枫接过药碗,吹了吹,「每三个时辰送一碗药过来,再让厨房熬点鸡汤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