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殊下意识眨了眨眼。
「你重伤在身,就不能多穿点?」江枫语气压抑。
「她们看不见你身上的伤吗?为什么要放你下床?」
江枫的愤怒渐渐压制不住,「她们有没有脑子?让一个重伤员奔走?」
余殊下意识道,「我没事。」
「我是武者,」她解释道,「而且事发突然,大父的后事我理应……而且我伤势也不算重……」
「我去你妈的!」
余殊愕然,「什么?」
「我说我去你妈的!」
「江枫!」余殊生气了。
江枫却阴沉着脸,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来往的余家人下意识驻足,看着她们,忍不住的惊愕。
余殊很尴尬,她想要将手抽出来,却被江枫抓的紧紧的,一路牵回了小院子。
矮墙不高,却也阻拦了那些人的眼神。
江枫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为什么让你奔走?料理后事不应该让余尚她们来吗?」
余殊终于把手抽了出来,「我自己会走。」
她有点恼意。
然后她才回答道,「余灵跑的太急过桥的时候滑进河里了,高烧到现在,阿敞年纪太小,不懂这些事,她也压不住场子……正好我在家……」
「办个丧事有什么压不住场子?你家压根没请人!!!」江枫嗓音强压着,她再度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伤?」
「你知不知道你之前差点死掉?」
「谁允许你下床的?」
「她们是不是想让你死!」她语气陡然高昂,声音轻易的穿过矮墙,被人听见。
余殊僵立在原地。
江枫突然伸手,摸向余殊的小腹,余殊下意识按住她的手,然后疼的抖了抖。
看着她隐忍的眼神,江枫反而更怒了,「你还知道疼?」
「你还知道你是人不是牲口?」
「余殊,你就不能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
余殊颤抖着嘴唇,刚想骂她,却突然被她横抱而起。
她惊怒,「江枫!!!」
江枫已经踹开了门。
大白早已醒了,她已经悄咪咪的滚到了床底,把大床让了出来。
江枫不顾余殊的挣扎,将她强行按在了床上。
余殊勉强停下来,主要是疼的,「江枫!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江枫反问。
「我要你躺下来好好休息!!!」
「不是必须你下床的事情,你都不许去!!!」
江枫终于爆发了,「你余家只剩你一个人活着了吗?」
「她是家主你是家主?!」
「需要你撑着伤躯到处跑?」
「你不去她就会死了吗?」
「她们眼睛瞎了看不见你的伤吗?!」她声音越来越大,几乎传出院外,「我就不该把你交出去!!!」
对,这才是她最后悔的事情。
她烦躁了整整两天,担心了两天。
担心余殊是不是没有醒,担心余殊醒来没看见她会不会失望,担心余殊逞强不顾身体为她大父料理后事,担心她悲伤过度伤到身体……
结果她这一切的担心,几乎都成真了。
余殊是前天晚上醒的。
也就是说,她重伤之后只休息了半天不到,就强撑着爬起来了。
是,她这次的伤势确实没有上次那么重。
但是,上次那是什么情况?
上次她足足半个月才刚刚能下床!!
上次她半梦半醒喝水都会吐!!
上次她走路都要靠挪!!!
这次呢?
半天就强撑着下床办事,吹着冷风穿着孝衣,之前还悲伤过度晕了过去。
然后江枫找到她,她居然还在训人!!!
余尚多可怜呀,跪在地上哭的像傻狗一样。
她多威风呀,什么话都不用说,她们就大气不敢喘一声了。
很威风吗?
很威风吗?
很威风吗?
「谁特么还记得你重伤在身?」
「谁特么看见你脸色了?」
「谁特么看出来你说话都要停顿好几次?」
余殊被她暴怒的眼神惊到了,下意识缩了回去,没敢吱声。
江枫看着她弱弱的模样,强自深吸了一口气,「余殊,现在,我说,你听。」
余殊下意识眨了眨眼。
江枫:「从现在开始,那些没有必要的事情全部交给余尚去做。」
余殊又眨了眨眼,没说话。
江枫指向门口,「除了你必须出场,或者你一定想去做的事情,否则你只能躺在床上。」
她语气毋庸置疑,「从现在开始,你做什么必须通过我的允许,否则你都不许做。」
「我……」余殊刚开口。
江枫就打断了她,「不允许反驳,没有商量余地,除非你跟我打一架。」
她举起拳头,「或者,我物理眩晕你?」
「你选一个。」
余殊看了眼她的拳头,又看了眼她的表情,默默的躺了回去,「江枫,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江枫:「我很讲道理了,比如我没禁止你跪拜你大父,或者守灵什么的……」
「但是那些迎来送往,琐事安排,你再做我就翻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