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殊看着她的动作,笑的得意又狡黠,「这东西说破了一文不值,就是南阳一种野花罢了。」
江枫:「可有名字?」
余殊摇头,「当然没有。」
江枫没收完毕,坐下来继续吃菜,「蛮好用的,起个名字呗。」
余殊走进屋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递给江枫,「这是花粉。」
坐下来她才道,「没什么必要,若是主公有雅兴,不妨赐个名字。」
江枫随口道,「什么颜色的?」
余殊:「红色。」
她发现江枫可能是真想赐名,于是认真的描述道,「是南阳一个小山谷里的,沸沸扬扬,满山谷都是,特别霸道。」
「明明只是野花,却逼得山谷里长不了其他花草了。」
她又灿烂的笑道,「但是确实很漂亮,若有机会,我带主公去看看。」
「若敖。」
余殊愣了一下,「可有典故?」
她一时竟没想起来这个名称在哪里出现过。
江枫咬着一片竹笋,掀起眼皮敷衍道,「没有,我随口说的。」
余殊被她说的一滞,只得道,「若敖就若敖,也蛮好听的。」
江枫稍微放下筷子,「你在墙头撒花粉做什么?」
她眼神虽然淡然,却有点异样压迫感,余殊下意识有些紧张,「就那面适合躲藏,所以我就……」
江枫眉宇微蹙,「你疑心有人会蹲你?」
她觉得余殊的防备心真的太重了。
余殊不懂她为什么冷淡,只得老老实实道,「那边是李清明。」
「我是故意撒的,要是哪天她真蹲了,我就能立刻知道,」她被江枫凶的有点委屈,「然后赠她一身花香,嘲讽她一个月罢了。」
她委屈的时候,漆黑的眼眸都像黯淡下来,湿漉漉的模样,看的让人心头一揪。
江枫居然觉得心疼,干咳了一声移开眼神,「原来如此,没想到正好被我碰上了是不是?」
余殊嗯了一声,低下头闷头吃菜。
江枫跟着吃了两口,忍不住问道,「生气了?」
余殊反应过来,抬头灿烂一笑,「没有。」
江枫看着她的笑容,那双漆黑的眼眸却没有一点笑意。
沉默了一会,江枫按住她的脸,「好了好了,不想笑就不要强笑了,丑。」
余殊果真收了笑容,继续低头吃菜。
江枫:「我只是觉得……你自保意识太强了。」
「就像我没法给你安全感一样。」她自嘲,「不过现在一想,确实如此。」
余殊的安全感,她怕是一辈子都无法给到了。
还好她们只是君臣。
但是,江枫还是希望余殊能稍微放下一些心防……虽然,她已经多少习惯了余殊的处世方式。
有的时候,她都不明白,余殊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边防备世人,一面还能真诚又负责的。
她有的时候确实能感受到余殊的真心,但是转瞬又没了,就像镜花水月,让人的感觉很……彆扭。
她有点好奇,难道每个余家人都防备心这么重吗?
江枫又道,「算了,不说这个话题,太矫情了。」
余殊显然也没有想回答的意思,一直闷头吃菜。
江枫笑道,「五月说的是什么情况?黑山军?」
说到正事,余殊当即抬头,解释道,「黑山军其实就是一股废物流匪,占山为王。」
「他胆大到居然敢打我的主意,」余殊漆黑的眼眸露出些许不屑,「我就稍施小计,他们就一头撞入东州,半天就打完了。」
她解释道,「因为守土有责,北州理论上是许琮的地盘,所以我想打他,必须他自己来东州才可以。」
「北平王的商路也被他断了,所以在这个方面与我一拍即合。」
「对了,」余殊看着江枫的眼睛,解释道,「那不是我和北平王的商路,是我和许琮的商路,我们瞒着北平王蹭蹭他的路而已。」
「但是,」她眼中升起笑意,「北平王与许琮不合,他自己也没空抓黑山军,就花钱请我出手了。」
「黑山军也是他引来的。」
江枫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笑着道,「你这傢伙,什么亏都不吃,儘是赚。」
余殊不以为意,扬着头道,「那还不是跟你学的。」
江枫:「嗯?」
余殊发现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吃菜吃菜。」
江枫用筷子敲她手,加重嗓音,「嗯?」
余殊咬了咬筷子,有点郁闷。
思虑了一会,发现其实也不是不能说。
于是她道,「你封侯比我早,少年君侯。」
「当时我在京城,手下就一点禁军,战场根本没上过。」
「你那时候在京城里名声多大,传的沸沸扬扬的,我就好奇嘛。」
江枫:「我花钱的!」那能不大吗?
余殊道,「打听了一段时间后,我就发现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打仗的时候,敌人都像是蠢猪,把柄弱点全部主动送到你手里,」余殊漆黑的眼眸看着江枫,「但是这与她们曾经的地位是不符合的。」
「就像黑眼,」她道,「啸聚南州,威风之时,县县自危,郡守不得制,只能家中坐啸。」
「但是你一动手,他们就像没了脑子,自己往你手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