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这句话嘹亮的盘桓在书堂四周,清楚深刻地印在在场人所有人耳中,心里。
孩子们知道,外头围观驻足的百姓也知道,自然,书堂里的先生最是知道。
邵小娘子成婚了,夫郎姓姜。
最后一箱,顾云庭起身,拉着邵明姮的手一併站在箱子前。
「你来打开。」
他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邵明姮不自在的抽出手,将箱子掀开。
「好多好多糖!」
「哇~一定很甜,还有栗子,花生,桂圆,我都很喜欢。」
稚嫩的嗓音此起彼伏,伴随着蹦跶的脚步声。
邵明姮心间一热,抬眼,看到他欢悦的眸子,他弯下身来,从中捧出一把,放在她手中。
随后朝着孩子们朗声说道:「这是我和阿姮的喜糖,每个人都有份。」
说罢,他攥着她的指尖,将喜糖和栗子等物落进娃娃们的布袋。
隔着这样近,他身上的墨香气一点点渡进邵明姮鼻间,她的脸热起来,像是一簇火苗倏地打翻。
作者有话说:
应该还有二更,在努力努力码着
第96章
◎他正用指腹擦拭她唇瓣的药渍◎
萧昱站在廊下, 手指攥到发白。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顾云庭,眉眼含情,眸色温暖, 看着邵明姮时,仿佛看着最珍重的宝贝,轻一点软一点,目光淡淡的洒满她周身,刻意的讨好中,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闭了闭眼,挪动脚步走下高阶。
邵明姮教画画时,顾云庭便像其他孩子一般, 跪坐在案前,摊开皮纸,又将颜料仔细磨开, 蘸取后, 抬眸, 专注地听她授课。
她对孩子很有耐心,怕他们听不清, 时常弯下腰, 皎白的小脸带着甜甜的笑意, 孩子们很喜欢她, 个个眼巴巴望着,争先恐后提问题。
她咳了几声,回过头喝完茶, 又继续讲。
下半节讲《蒙求》, 亦是孩子们喜欢听的故事课。
顾云庭见她喉咙不舒服, 便站起身, 与她商量由自己来代课。
他声音醇厚,叙事缓缓,三两句便将「符朗皂白」「王述忿狷」「季布一诺」等故事讲述透彻,堂下坐着的孩子身量端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时而因为故事的精彩而发出感嘆,时而迷茫的等待解惑。
邵明姮喝了口茶,也不知怎么了,后脊一阵冷,脑袋发虚。
下学时,两人收拾好东西,长荣已经套好马车等在院门外。
「其实不用特意来接,我习惯走路回去。」邵明姮抱着几本书,与顾云庭说道:「你身子弱,便乘车回去吧,我走路顺道透气。」
「我陪你。」顾云庭跟上去,挥手示意长荣离开。
邵明姮停住脚步,看他苍白的脸,殷红的唇,还有墨色晕开的眸子,忍不住问道:「你能走回去吗?」
言外之意,若是半道昏了,她没力气抬人。
顾云庭抬眸往前看了眼,似乎在揣摩距离,看完点头:「应当可以。」
夕阳悬在墙头,欲落不落。
微风拂过脸颊,是暖融融的热意,她往前走着,与顾云庭介绍临近的巷道,相熟的百姓。
顾云庭发现很多人都认得她,热情的唤她「姮先生」或是「姮姑娘」,她像一道光,走在哪里,都叫人挪不开视线。
他心里跟着暖和起来,余光偷偷扫到她通红的面颊,她站在临近的门前,与那抱着孩子的妇人说话,偶尔往远处一指,方向是桑树林那儿,他知道邵明姮与官署要了桑树林,现下已经走上正轨,趁着天气合适,第一批蚕已经吐丝结茧。
她似乎心情很好,眸中闪着亮光,说话时语气轻鬆。
「你记得苗苗吗,她娘是负责桑树林的朱大嫂,做事勤快麻利。方才那位大婶告诉我,朱大嫂已经在教她们缫丝,我没想过第一批蚕茧会有如此产量,真的为他们高兴。」
她的头髮落下一绺,方要抬手盘上去。
顾云庭忽然伸出手,将那抹头髮抿到她耳后,掀开眼皮,看见她略一怔愣的表情,温声道:「我喜欢听你讲话,叫人觉得舒服。」
邵明姮捂了捂脸,「我好像有点聒噪了。」
「不,很好听,一点都不聒噪。」
他的嗓音缱绻深情,偏还用那种表情望着自己,邵明姮仰起头,脚底像生了根,儘管她知道该走开,却还是站在原地。
那隻手抚上她的髮鬓,将另一绺头髮仔细塞入发间,整理了簪子后,眸光转回,对上她圆溜溜的杏眼。
「我们..快些走吧,天要黑了。」
邵明姮走的很急,裙摆盪开,像一朵柔婉的花。
顾云庭往西侧高墙看了眼,日头通明,热度未消,天儿是真的很好。
小厨房开始张罗饭菜,邵怀安却在此时过来寻她。
顾云庭站在廊下看着,见她似乎要往外走,赶忙追过去,「怎么了?」
邵怀安瞥他一眼,「家中有点事,稍后我送阿姮回来。」
「是否需要我同去?」
「不必。」
人离开,院里霎时清冷下来。
「郎君,是现在用饭还是等会儿?」长荣摸着脑袋,看已然摆开的几道珍馐,临回来前,郎君特意吩咐做的,道都是姮姑娘爱吃的小菜。
顾云庭摆了摆手:「等夫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