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翰心想木托河滩距离阳关二十五公里,那里曾经是沙海王朝的小驿站,碉楼破败勉强能抵御夜间风暴。不过木托河滩离孔雀河所在的峡谷倒有条沿河捷径,通过峡谷潜入铁战部也不是不可能。
他向铁盾提出他们运盐至木托河滩,铁盾想了想也就只有这个两全法,只要这些关内人能撤离晒盐场就行,晒盐场离铁战部聚集地所在的古石寨也有十里之遥,离木托河滩有十五里,勉强可行。
铁盾和林书翰达成一致,两人心情大好,勾肩搭背骑马回小镇喝酒斗狗。
趁晒盐场的沙民都在帮忙运盐包的空挡,泽浣带着猞猁沿着晒盐池走进峡谷。峡谷纵深百米至下而上连接戈壁,泽浣来到崖壁,嶙峋山石迎风面都是飞沙划出的细痕。一道道,一条条,像年轮。
猞猁看着这条十米余宽的谷底通道,嘆道:「这就是少尊当年的壮举?!」
泽浣点点头,颇为骄傲。他掏出腰包内的系带,将袖口和裤管绑好。
「师尊,你想干什么?」猞猁警觉地问道。
「我要看看上面的沙石结构!」说话间,他从兜里掏出个布袋,是个便携矿石采集包,他背好包直接攀上岩壁,向最顶的河床处爬去。
仍旧蹲在他肩膀上的猞猁,无奈说道:「何必了,我给你点灵力,您直接御风凌空岂非更好。」
还不到时候...泽浣心想。
「为师怎好意思用你的灵力?更何况被沙民看见了,怕是要把我当妖孽打下来。我告诉你,要是在百年前无邪当太子管理神域的时候,我们下界办事那是要自封神识、与凡人无异的。特别是因追捕九头鸟而成立的暗影门时代,人间纪年已经迈入高科技,九头鸟头目有很多对付神族法门。散居九州的神族快被他们逮干净了,取神魂,剖神躯,我们都不敢轻易显露元神,怕被他们发现。哈哈,真够憋屈的...」泽浣越说越心酸,「这兄弟两真是一脉相承,困在人间还玩的不亦乐乎。」
猞猁没见识过神人在人间当怂狗的日子:「那九头鸟老巢不是被你给炸了吗?巫妖绝迹,还是师尊厉害。」
泽浣失笑摇头道:「巫妖可以通灵唤醒记忆,如果没被化散成能量消散干净,他们转世之后遇到机缘都可以记起前程往事。若非如此,当年无妄仙境何至于被神域夷为平地,谁能料到堂堂神裔之后的风氏早在大荒时代就被巫妖鸠占鹊巢,风氏男子居然都是巫妖之魂。」泽浣想到前程往事,不禁抬头望天,如果当时他不在无妄仙境就好了,无涯也不会顾及自己感受而手下留情。
泽浣在每一层断面都掰了岩石放到袋中,当爬到半腰之时,那些石头结构变化明显,风化严重,一掰就碎。在距离上层三分之一的位置,他甚至单凭一隻手便掏出了个可容一人探进的通道。他往里掏了大概五六米位置估计已在河床之下,便停止往里,慢慢翻身扣了些上层缝隙上的沙土,放在嘴里尝味道辨别结构。
猞猁呼了口气,他的师尊,真是神域里最没品的正仙。「师尊,要不用点灵力堪舆吧,您这样传上神域会被人笑话死的。」
泽浣面露喜色道:「没必要,谁爱笑笑去。昨晚我们冥想,你应该感到沙海深处涌动了股灵力了吧,那股灵力透着邪性。我们还要少用灵力,免得被对方发现。猞猁,我有办法了,先把这层风化严重的碎石层炸了。让上层流沙泻进来,只要能让出一条沙石通道,河床下陷,碎石便可挡住周围的流沙,形成条天然漏斗河渠。想不到这砾石层表面风化得如此严重!」
猞猁冷眼戏谑:「恭喜师尊,贺喜师尊,大业功成!」
泽浣捏了下它耳朵上的黑毛道:「三界之内也就你和鼹鼠敢嘲笑自己师尊了!」说完,他翻身又慢慢退出通道,趴到峡谷之上,沿着自己的路径做好标记。便走下峡谷,骑马回到小镇。
找到林书翰的时候,他已经和铁盾喝的晕晕乎乎。扶他回客栈之后林书翰伏在他耳畔道:「铁盾说沙民新春祭拜典礼是比天大的事,沙民从来不会去别部。穆容青选择来铁战部一定有事情。」
泽浣给他取帕子搽脸,应付他,嗯哼了声。餵他喝了水后,泽浣道:「清醒了吗,清醒了就去晒盐场盯着把盐运走。我回来的路上看见十多个轻甲兵勇进入小镇。」
「可穆容青来这里干什么?」林书翰还在思忖。
泽浣凑在他耳畔道:「能把他们盐场毁了就差不多了,赶紧把这件事情处理了。我们回家,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林书翰关注的重点全在他前半句话,他拉着泽浣圈在怀里深吻之后便骑马去了晒盐场。为抢时间运盐,原本派来监视运盐的沙民跟着晒盐场的工人一起加入到运盐队伍。
泽浣领着林书翰避开耳目走入峡谷,指着那个隐匿在崖壁山石间的通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书翰,不需要太多炸药,就能成事。埋在碎石通道里的炸药爆破声不会很大,沙民觉察不出异样。孔雀河的水再一次流入盐湖。只需要时间,盐湖就会变成青湖。」泽浣看着林书翰,神采奕奕!
他眼前仿佛就站着无涯,他想说:无涯,河水流入盐湖发生在沙民祭拜你的新年,他们会相信这是因信仰你而获得的恩典。他们还会继续奉养你,你也可以因此间念力化神,无需经历千劫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