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彦北去了千秋殿,风太后正在查看广储司送来春耕祭典的礼服。
她听完萧彦北想要去地方巡视驻军,伸出长着老年斑的手,拍拍萧彦北的手背。抬起浑浊的双目,笑道:「好,难得太子有心。」她叫内务官将礼服撤了下去。
抬眼看到随他而来的阿炳,又道:「太子巡游,你可要随行?」
阿炳颔首行礼道:「臣要随行。」
风太后颇为满意地说道:「好,有你跟着太子哀家放心。太子...」风太后摇头浅笑,她真的在人间呆够了,自以为深爱的人,却只能当晚辈对待。
「是,太后老祖宗。」
萧彦北紧跟着她的牵引来到千秋殿露台,俯瞰宫阙。
太后望着皇宫中央的太极殿,笑道:「太子,今年春耕祭典由你主持,哀家老了一动全身都痛。等你巡游回京,就尊你父皇为太上皇,迁居别宫,我跟他一块儿走。你大了,我们可以在你身后颐养天年了吧!」
萧彦北闻言仓皇跪下,请罪推辞。
太后朝他摆摆手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不用上演这种三请三推的戏码。此一时彼一时,情况不一样了。」
萧朔寒,该还给你了!这个天下,为你守到今天,也算成全了我对于爱情的期许。她望向萧彦北的眸光从混沌变为清亮,这个男人,这个灵魂,她再看一眼,便当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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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仙尊总想搞爆破
子夜,泽浣和猞猁在戈壁滩上打坐冥想,黄沙随风落在他们迎风的右半身。
沙海苍穹云层稀薄,大气纯净,仰望星空可以看到繁星嵌于帝释青色的天幕中璀璨耀眼。帝释青是在神域俯瞰九州时触及到的第一种颜色,极粹的靛蓝宝石色。
子夜后,天色继续暗沉,帝释青渐入凝夜紫。
塞上胭脂凝夜紫,至黎明,日出东方,地平线割破天幕,在黑紫中浸出抹红黄,便是玄色。
冥想半夜的泽浣睁开眼睛,双眼微眯盯着天边那微弱的亮光。猞猁也睁开了眼睛,乌黑澄澈的圆眼里印着那抹天光。
泽浣盯着黑紫透红的天色,自语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这是《道德经》中的一句话,玄是黎明将至的天色,是宇宙的开窍觉醒,是大道将启的原始,也是敬畏天地的帝王色。
同样的天象。
在修道之人眼里是悟,如泽浣与舒朗,那天光代表感悟天地,追寻大道。
在世俗之人眼里是欲。如殷茫野,他眼中的玄天,是承载野心的帝王色。
猞猁:「想不到,在九州难见的天象于戈壁一夜看尽。」
泽浣笑了笑:「林书翰殿试策略议西域,真是冥冥中自有天定。前世的因今生的果,无涯的化神之地,真乃绝妙。」
猞猁跳上泽浣肩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峡谷对岸的河床与崖壁。
「仙尊,需要给你灵力堪舆吗?」猞猁问道。
泽浣摇头道:「不用,崖壁断面就可以看得明明白白。不过,林二公子的差事真不好办,这里的流沙层比我预估的五米还要深。如果能让此间沙民来修渠便是最好。可惜,在沙民眼里,被劈开的峡谷是神迹,晒盐是神明的恩典。他们不敢动此处地貌。」
猞猁闻言嘆道:「这里的盐不过是断层溢出的一段盐晶矿。盐湖水涸之时泥沙沉降,若没有泥沙层就留不住水,到那时便是引水而下也会浸入沙地。再不引水入湖,估计不过二十年,青湖便真不復存在。」
泽浣看向晒盐场,林书翰和铁盾正在谈论什么。「所以,哪有什么神迹,神族不过是因母星的原因而超前人族几万年领悟到了万物之理而已。书翰又不让我寻求神力,只能再人工勘察后想办法。」他起身,朗声笑道:「书翰说的对,人间不是大白菜,不能仍由神明乱砍!人间,谢绝神明!」
他骑马穿峡来到晒盐场,从林书翰和铁盾断断续续的谈话中知道三天后就是沙民祭祖拜神的日子。铁战部收到消息,穆容青要参加铁战部的祭拜典礼。为保障穆容青的安全,铁战部从今晚子夜开始戒严,铁盾只能给林书翰一天的时间运盐。
林书翰对铁盾说道:「不行,两天两夜的运盐任务压缩到九个时辰怎么能行。我们当初谈好的,铁枢铭,我们喝了一个囊里的酒,吃了一口锅里的肉,用你们沙民的话,我们就是朋友。你不能坑朋友啊!」
林二公子花了一万两银子定金才混入沙海搭上铁盾,还没等到元宵就被赶出去,亏到肝痛。
铁盾恼道:「木二兄弟,我怎么知道穆容青会丢下自己部族的祭拜跑来我们铁战部,估计是他脑袋被驴踢了!九个时辰内,你能运多少算多少,新年之后运出的盐包我给你算九折优惠。」
林书翰火急火燎道:「你知道我要赶在元宵节前运盐到地方军营。公假期间,衙司只有值班人员才好打点,我才敢来沙海买盐嘛。要是过了你们新年我再运盐,所有人都知道我在买私盐堵漏洞。要掉脑袋的!」
两人僵持不下,跟着铁盾的族人却没像铁盾那样好商量,直接亮出钢刀用胡语道:「让你们走就走,费什么话!」
铁盾当即喝退那人也嘀咕了句胡语:「对朋友不能亮刀。」他还指望和木家长期合作,还指望能以盐换粮。
泽浣走到林书翰面前低语道:「不如折中,我们用九个时辰把剩下的盐运到五里外的木托河滩,今晚子夜前我们退出晒盐场撤到木托河滩再运出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