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利益下的牺牲品,权利的祭品。当年小皇帝派与亲王派从势不两立,再到血战夺位,宰辅拉着他傀儡线下的小皇帝一道跌得粉碎。
于是为护小皇帝而出兵的都司就这样成了叛贼,逆党。
然我心既清明。
万古罪名义不容辞。
「行吧。」
桂弘迈出的脚步一滞,听闻背后轻笑,南娇娇故作姿态地重重点点头:「那您抱奴一下,奴便去。」
桂弘耳根抖颤:「……什么?」
「说的挺明白不是。就当您夸奴,蜂巢里不就这风情,您惊个什么。」
桂弘眼眶绷得紧,不过想来他南娇娇也不是什么生人了,他能抵过一些心霾决意从良并不容易,抱一下也无妨。
只能无可奈何张开两臂:「快点儿。」
南娇娇吟吟笑起来委实漂亮,美人正要靠上那挺阔胸膛,房门咣地一声被撞个大开。
怎奈那春画屏风正挡着看不见人,桂弘几乎与南娇娇同时喊道:
「谁!」
「谁呀!」
然后轰隆一声,那重石底的屏风竟被人一脚踹倒砸在地上,与地衣下藏的尘一併飞起的,还有吓了一跳的南娇娇。
「怎……!」
「呵。」
画良之抱怀端着,目光将屋内二人从头到脚细细扫了一遍,嘴角抽动两下,又吐出声:
「嗬!」
第113章 捉弄
桂弘两眼顿傻,下意识猛地把南娇娇从怀里推了出去,听他「哎呦」一声栽到长椅上也没瞅上半眼,只狠吞口水,朝画良之磕巴道:
「我不是,我,他是,他……是他要,他……」
「白日里装模作样巡街布告,英姿雄发,势要护城为民的太子殿下,百事缠身来不及做,夜里却能跑这西楚来花天酒地——放浪形骸之名果真名不虚传啊,名不虚传!」
画良之两步走到桂弘面前,扶上刚刚南娇娇准备要贴的位置,嘲讽道:
「狗改不了吃屎。」
「还不是你今日把我推开。」桂弘心里头急了,嘴就会不听使唤避开脑子自说自的:
「你有兄弟挚友,委屈我去关心他们,还不许我来寻自己的友吐气。」
「嗯——哦哦哦。」画良之被他这说辞弄得哭笑不得:「怪我,什么都怪到我身上,桂堂东,你真能耐。」
「不是怪你,没怪你!我这不是在给你解释…」
「给我解释你怎就一言不发进了西楚?傍晚的时候莫名同我置气策马跑了,过了夜半也不知回来,亏我还担心你,寻了好大一圈,追到詹老爹家里,又说您往这边去,我想这大半夜的皇城哪儿还有您能去的地方——」
画良之啪地甩了走线枪出来,屋里那两个顿时一抖。
「果不其然吶,果不其然!」
「别瞎说,我是来办公事。」桂弘慌张扶住画良之双肩,握着手哄:「别闹。」
「我闹。」画良之冷地一笑:「好,我无理取闹,是我不该盲目闯进来坏您的事儿,办公事,什么公事要相互抱着才能处理?嗯~七情六慾也算大事。」
「哥…!」
南娇娇捂着撞酸的腰抬头,见着桂弘脸上溢出来的不知所措与惊慌,忽而掩嘴笑了起来。
「你笑个屁!」
画良之怒瞪回眼,捏得七煞伐杜手柄咯咯做响:「说是娼妓无罪,错的是寻欢的人,但你也至少看看楼外局势……什么时候了,还敢纠缠!」
「没错,是奴纠缠了。」南娇娇掩口笑道:「殿下今日确实无辜。」
「他无辜?」
画良之脑子嗡嗡疼,也不知道自己怎冒出这么大火气,归根结底还是觉得桂弘不争气,怎那怒气越发控制不住。
观当前情况,加上南娇娇轻描淡写似的说辞,任谁看了不是自己跑来无理取闹,以下犯上,连主子的花柳事都要掺手不说,还妄图向他讨罪,
说好贴身护卫,其实不如个蜂巢的官儿体贴。
胃口抽着一疼,愤愤低头不语,气得打颤。
这屋里一下子没半个人敢大声喘气了,气氛降得冰冷。
我何必要跟他置这个气。
又不是第一次见他这幅败坏模样,大惊小怪。
画良之心里绞着彆扭,默忖道:许是这些个日子压力太大呢,我又不能连他这种需求都照顾得到。
可怎么想胸口那团郁气就是出不去,滚滚沸腾快要将他烧之殆尽。
烦死了。
「这些年来在西楚暗培了私兵。」桂弘看他脸色不对,缓声说明:「我不是来寻欢作乐,是来调动现下一切能用的力量。」
「。」
「就事论事,白日里我确实讨得不开心,但也没有半点留恋花柳的意思,跟他南娇娇也没任何关係,散会儿就好了,你不要乱想。」
「……屁。」
画良之奋地拖着根长枪扭头出去,盘也不盘,标头在地上磨的刺啦做响,听起来像极了什么口无遮拦的怒骂。
桂弘连忙跟追出去,小心搭上画良之肩膀,才碰个衣服皮面儿就被撞开,撞开又搭,搭了又撞,来来回回推搡出屋去。
画良之闷头往塔下走,桂弘紧贴着他跟,光瞧着个后背就看得出这人心气不顺。
二人这般一声不响实在是憋的慌,终于忍不住,趁着下到四层转行平台一块儿,猛扯了他胳膊,俐落拽到木栏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