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来双千结在破入洞见前夕受重伤,金丹受损,不然二人也是旗鼓相当。
直到众洞见修士登岛,柳蜡才结束了他一路上几乎是顺风顺水的修行生涯。
他们又走了一会,青吟停下来,荆苔这回注意着没撞上去,得意地觑一眼甘蕲白伸出来的手,探头:「道友?」
青吟向侧边靠,露出甬道,神色有点犹豫,因为摆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有三条路。
青吟道:「文道友果真运气好。」
甘蕲从最后走上来,挨个确认甬道的模样和特点,这三条甬道的尽头都是一片黑暗,看不出有什么区别,荆苔一边安心等着甘蕲一边问青吟:「怎么说?」
「之前我从没遇到过岔口。」青吟道,「没有岔口意味着没有选择,意味着只能一条路走到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青吟摇头:「一条路走到黑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最怕的就是没什么选择。」
荆苔顺口道:「有的。」
「哪里有了。」青吟笑问。
荆苔盯着甘蕲的一举一动,神色温吞,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说什么閒话:「你可以死啊。」
青吟愣住了,
这时,三道火光同时亮起,把黑色甬道照得如同白昼,甘蕲阴沉着脸,把三个火球分别扔进了三条甬道,荆苔感兴趣地看着,然而甬道里的黑暗像某种可以容纳大千世界的干坤袋,火球一进去就飞速地没了影,荆苔失望地舔舔嘴唇,还是什么都看没见。
青吟道:「台道友可别胡乱玩笑。」
「我没有玩笑。」荆苔摸自己头上的簪子。
「他生气了。」青吟说,「道友不去哄哄?」
这回轮到荆苔愣住,青吟长辈似的捋自己的胡茬:「道友的心肠可真硬。」
第136章 闭春寒(二)
荆苔盯着甘蕲的背影,对方一直没有回头,视线牢牢地锁定在那三条甬道之内,仿佛那甬道吞没的不止他的火球,还有一些荆苔没感觉出来的火气。
荆苔的手肘冷不防被青吟搡了一下,他扭头:「嗯?」
青吟瞟一眼甘蕲,又搡荆苔一把,配合着鼓励的眼神用嘴型无声道:「去啊。」
有什么可去的——荆苔腹诽,还是整整衣服,清了清嗓子,走到甘蕲身边,刚要开口,甘蕲已经扭头看过来,脸上挂着那熟悉的吊儿郎当的笑:「怎么了?」
荆苔顿时不知道自己本来要说什么,嗫嚅一会,道:「嗯,我们走哪条?」
「不急。」甘蕲足尖来来去去地碾着几粒石子,懒洋洋地打量着甬道黑漆漆的尽头,「我再等它回来。」
荆苔没听明白,甘蕲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片刻后,荆苔道:「我刚刚说着玩呢。」
「嗯。」甘蕲瞥他一眼,嘴角浅浅勾着,「我知道。」
荆苔默了一会,忍不住道:「那你生什么气?」
「没啊。」甘蕲嘴角的幅度越发大了,低低沉沉地强调,「我没生气。」
荆苔:「……」
他不确定地把甘蕲的神色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青吟摇头,啧啧:「心思难猜啊。」
荆苔赞同地点头。
就在此时,三条甬道一齐亮了起来,暖融融的,含了三颗太阳似的,荆苔和甘蕲的欲言又止都被这三团光打断,它们越来越亮,飞速地逼近,荆苔忙往甘蕲身后躲。
「来了。」甘蕲用余光扫过影子里的荆苔,不慌不忙的地张手一收。
三团火球急匆匆地衝过来,却雷声大雨点小地噗嗤一声先后熄灭在甘蕲的掌中。
「哪来的火球。」荆苔探头,观察了一下甘蕲略显愉悦的神情,他灵光一闪,「是你刚刚抛出去的?」
甘蕲点头,青吟拍着身上的灰,咳嗽几声:「怎么又回来了?」
「说明这三条道是通的。」荆苔说,「那这三条道就都走不通?」
青吟呆道:「那怎么办?」
甘蕲抽剑,剑柄的红鱼亮闪闪的,泛着一种阳光下泡沫般的光泽,他轻描淡写道:「打就是了。」
「——等等,打什么打!」荆苔忙去拉甘蕲的手,「塌方了怎么办?」
甘蕲没应声,也没动,低着头,荆苔下意识地也低头,视线聚在自己紧紧握着甘蕲的手上,连忙撒手。
「好吧。」甘蕲慢吞吞道,「那就不打。」
荆苔的视线正胡乱左右飘着,忽然觑见青吟一脸恍惚地在发呆,狐疑道:「道友?」
青吟没有反应,呆立在原地,瞳孔都快散了。
荆苔的眉梢狠狠地跳了一下,停步扭头和甘蕲对视一眼。
甘蕲向荆苔讨补气灵丹,荆苔边摸干坤袋边道:「作甚?」
「小师叔等着看吧。」甘蕲笑嘻嘻的,强调,「要那种没什么用但特别冲的。」
荆苔摸出一枚被符合甘蕲要求的灵丹,这种灵丹只能纯补补气,但又辣又凉,平素被各门弟子谴责,甘蕲从他掌心勾走灵丹,笑得像闻到鱼腥味的不老实的野猫。
甘蕲比了个让荆苔放心的手势,先是在青吟脸前打了个清脆的指响,见对方仍然塑像似的,于是把灵丹的气直接按在青吟的灵骨处,硬生生地渡了进去,才拍拍手,退开歪头欣赏杰作。
荆苔「嘶」地抽冷气,在心里为青吟默哀——这种不要命的渡法,刺激之高怕是连死人都能活过来,何况是青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