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竹的心瞬间空了一半,连个道别的话都不愿意跟他说吗?
走的时候该有多快乐。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段竹背脊一僵,迟缓的转过身。
所幸,冬天的衣服比较厚重,孟晚潇去墓地前,下.身套穿了两条毛裤,那杯热水滚在腿上,她能感觉到一股暖流,倒也不烫,可手背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段竹在逼逼叨叨喋喋不休的时候,她连忙起身,没丝毫犹豫,三两下脱了鞋和裤子,扔在一边。
伸手搓了搓大腿,除了有点湿,没有被烫到丝毫,孟晚潇这才鬆一口气,「没事。」
因为被报復,这间病房是医院专门给段竹开的,外面有护士守着,所以不会有外人进来。
但段竹看到面前两条白花花的腿,还是黑了脸,「你他妈勾引谁呢,给我把裤子穿上!」
孟晚潇起初在发呆考虑这裤子湿了怎么弄干,她一会穿什么的时候,段竹的低吼声吓得她一激灵,心臟砰砰砰地乱跳。
「段竹我忍你好几句了,你嘴巴放干净点,从我一进门你就给我掉脸色,你泼我热水不让我避开,没完没了了是吧?」
孟晚潇黑着脸,火冒三丈,她感觉自己自从认识段竹,脾气越来越暴躁了,淑女的气质完全不在,活脱脱像一隻随时要发飙的母老虎,连林妹妹都不是了。
就……很气。
段竹估计也没料到她会对自己发火,孟晚潇比他的声音还凶还大,他一下就怂下来,类似老鼠见了猫,立即失了声。
见他安静了,孟晚潇这才降下火,拿了只衣架把几条裤子挂在窗边,段竹看着窗外的对面的住院楼,默默按下遥控,把窗帘拉上,省的让别人看见。
怎么说也是冬天,光着腿在室内还是有些冷意,孟晚潇没裤子穿,顺手就捞起段竹的黑裤,套在腿上,又扯了他的腰带,扣最后一个孔,依旧松松垮垮挂在盆骨上。
「那是我的裤子。」
「我没瞎你闭嘴!」孟晚潇听见他声音就烦。
段竹最近心情比较脆弱,被她这么不耐烦的一吼,情绪瞬间跌下来,不吭声了。
孟晚潇踩着拖鞋去洗手间拆开一个漱口杯和新的牙刷,随便消了下毒挤好牙膏,拿了一个男人巴掌大小的塑料盆走出去。
段竹脸压在枕头上,紧缩的眉头一直没展开,看到她拿着牙刷和漱口杯盯着自己,他闭上眼睛当看不见。
孟晚潇手背碰了碰他的胳膊,「不想洗漱吗?」
段竹装死,不说话。
「你几天没刷牙了?我都闻到味了。」
段竹眼睫一动。
孟晚潇再接再厉,「你不刷牙怎么跟我接吻?」
段竹掀起眼皮睁开双眼,对上她戏谑的眼神。
前者冷淡漠然,后者朝他弯了弯眼角,笑了,催促道:「快,刷完牙给你擦脸,时间不早了弄完早些睡。」
见他一直无动于衷地盯看着自己,孟晚潇情绪也稍微被影响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怎么,真的不想刷?」
「孟晚潇你是不是贱?」
段竹看着她。
「我求着你的时候你高傲的像只孔雀,现在我不求着你了,你又待在这里不走,看着我这副残废样子,你是觉得报復能给你带来快感吗?」
「你他妈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孟晚潇端着漱口杯沉下脸。
「听不懂吗?我让你滚。」
「我现在烦你了,不想追你了,让-你-滚!」段竹一字一句,眼底已经是一片冰天雪地。
孟晚潇抬手就把手里的水泼在他脸上。
水是自来水,尤其是在冬天,温度也不是常温的,泼在脸颊上,跟那日在筒子楼里受辱被泼的盐水一模一样的撕心裂肺。
段竹抬手抹了一把水,冷酷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情,「帮我叫一下护工,给我换衣服。」
孟晚潇背过他站着,没动。
段竹也似乎没想指望她,便抬起手臂自己按了呼叫铃。
一分钟后,护工进来,看到他胸前湿透的衣料和被子,下意识看了孟晚潇一眼,什么也没说,从柜子里取出一床新的被子,给段竹盖上,又取了一件新的开衫病服,吃力的把他般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前,小心翼翼避开胸前的那些线,一个一个袖子给他按顺序穿好。
孟晚潇打开窗帘背对着他们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一动没动。
护工做完这些,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随着病房门被护工关闭,孟晚潇转身看着干干净净的男人。
下巴朝着他床下的尿壶点了点,问他:「所以你今晚要不要上厕所?」
第69章 九死还阳草
为了捍卫自己说话的权威, 那天晚上,段竹真就没上一次厕所。
他不上,孟晚潇也没给他叫护工, 病房里有陪床床位,没走, 直接洗了澡捞了他的内衣睡下了。
照明灯被她『啪』的关掉,段竹睁开眼,黑暗中, 对面床铺上的人翻了个身, 曲线若隐若现。
段竹鬆开藏在被子里攥起的拳。
——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跌入千丈冰窖, 浑身冷的发抖, 段竹挥动双手努力向岸上游, 却发觉双腿被两条厚厚的锁链拴住了, 又沉又硬, 让他动弹不能。
直到窒息, 他也没能从冰窟窿里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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