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上他的眼睛,又心软,「我还会再来看你。」
「你敷衍我。」
「没有。」
——
孟晚潇走后,段阿姨来了,看到儿子精神好了不少,阿姨喜笑颜开,陪着他说了好一会话。
段竹感觉身下有些痒,他稍微动了动想挠挠痒,大腿根传来针锥一样的震痛,他紧紧抿住双唇,额头上逼出冷汗。
「妈,我这腿是不是残废了?」
段竹淡淡问道。
「不会,你还这么年轻,好好做康復训练,会没事的。」
段竹尝试动了动肌肉,刺骨的疼让他放弃挣扎,眼眸中划过黯然,失落的闭上双眼。
「妈,我想睡会,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护工照顾,你别把身体累垮了。」
送走母亲,段竹捏起手臂上一层鬆弛的皮肤,这是他迅速消瘦后的状况,很恐怖。
摸了摸脸颊,他是不是已经没了人形?
段竹这样想着,心越来越沉。
……
磨安村,今天是腊月二十九,
送葬队护送着一辆卡车,驶向一座土山。
坑已经让挖掘机挖好,吊车缓缓把棺材放下。
人这辈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荒唐一生,活明白的却很少。
孟晚潇站在人群第一排,村里来帮忙送葬的人一人一把铁锹,把棺材填平,堆土。
看着那棺材一点一点在眼前消失,孟晚潇全程面无表情,甚至眼眶干涩。
母亲在一旁椎心饮泣,看到她冷漠地站在风口,全程没掉一滴眼泪,忍着没法作,等到回去的路上,送葬队到县城上的大饭店用餐。
母亲把她堵在洗手间里,给了她一耳光,她拿她们当家里人,她们当你是害虫。
怪来怪去,又扯到她不愿意出的那四十万上。
「妈,这钱砸到医院就是听不出个声响的回应,治与不治,不过是煎熬的时间长短而已,你当我是取款机吗,四十万说有就有。」
「贷款你让我一个女孩怎么承担的起,你只顾着你们夫妻两人的幸福,那我呢?」
「不想养,就不要生,不想管,就该当初把我掐死在襁褓里。」
「丧葬费我转给弟弟了,剩下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吧,以后你的生活费我还是会照样给你打过来,但是这个家,我不会再回来了。」
「你既然很讨厌我,那就但我不存在吧。」
——
因为长时间卧床,段竹的身下起了轻微症状的痱子,护工拿来痱子粉,小心翼翼帮他擦拭翻身,段竹的神经一直撕扯着,脸色痛到铁青。
「孟小姐来了。」
护工突然出声。
这个姓氏,就像是一个开机键,让段竹的神经崩起来。
他看向门口,孟晚潇看到他们正在擦粉,抬步要上前帮忙,段竹却激动起来,他低吼一声把她唬住:「你别过来!」
段竹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他一把夺过手里的痱子粉,藏在被窝里。
护工捡起掉在地上的白色粉扑,放在床头柜,像是对病人这样的尴尬情况司空见惯,说道:「段先生一会再叫我,我先出去了。」
护工跟孟晚潇擦肩而过时,她朝对方微微颔首,走到段竹床边。
「要我帮你擦吗?」
段竹紧紧抓着手里的粉盒,神色难看凝重,「不用。」
孟晚潇点头,没有逼迫他,蹲下捡起床边的尿壶,「想上厕所吗?我帮你。」
顿了顿,孟晚潇又说:「明天给你换男护工,女护工照顾你不方便。」
孟晚潇起身,掀开被子,作势要解他的内.裤,段竹仿佛触电,一把挥开她的手,重新盖上被子不让她看自己的身体,激动低吼:「别碰我!滚开!」
孟晚潇手被他打开,震的发麻,她握住手,安静地看着他,「不想上吗?那一会在问你。」
她又把尿壶放在床下,拉开椅子坐下。
段竹紧紧抓住被角,消瘦成骨的身体蜷缩着,他完全不看她了,眼里也没有她了,「你走吧。」
「我已经跟阿姨打过招呼了,今晚留下来陪你。」
「滚!」段竹手臂再次一挥,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打翻在她腿上。
这杯水是护工刚刚给他倒好的,饮水机刚烧开的水,滚烫,还冒着热气。
段竹也没想到那是热水,只是气急攻心下意识把手挥了过去。
虽然在意,他还是硬下心别开视线,僵着脖子,沉声说:「你走吧,以后也不用来了。」
「你说得对,我们的确不合适。」
段竹藏在被子里的手攥的生疼,他几乎听到了自己的掌心伤口撕裂的声音,刺骨锥心,「现在我的腿已经残废了,医生说恢復的机率很小,这个样子,我以后恐怕干不了刑警,连砖也搬不了,更别说照顾你。」
「以前是我不好,一直强迫你,对你无赖不要脸让你心烦。」
段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走吧,我已经认清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在烦你了。」
他背对着她说完,悄悄掉了一滴眼泪在枕芯里。
段竹抬起一根手指,快速擦掉眼角的泪痕。
操,又他妈的哭。
没出息的男人。
可伤心了几秒,他等了好一会,意外发现身后静悄悄的,没一点声音,她没回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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