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虐风饕。
翌日, 今天是年三十。
平时明窗几净的医院也挂上了如意结,红色窗花跃然纸上, 多少给病房增添了些生气。
「高烧, 伤口发炎,打电话叫家属来商量一下吧。」
「不能截!」孟晚潇难得说话声音强势硬气一次, 她拦下医生, 「你们不能动他。」
「段嫂。」这是主治医生第一次这么叫她, 「保肢要做很多工作, 他接下来两三年要做康復训练,即便好了, 以后不能跑不能跳,后续的治疗……」
「那你觉得没了腿他就好受了吗?」孟晚潇看了床上梦魇的男人一眼,「我去拿钱,做保肢手术,不就是六十万,我要他的腿。」
——
孟晚潇把家里的所有画都卖了,包括她得过奖上过画展全部低价打包抛售转让给了一个美院师哥,多的一两千,少的卖了有一百块。
东西去哪儿卖给谁她都不在意了,人生该走的路,你怎么绕也绕不过去。
「併发症得瘤的机率太高,我不能拿我儿子的命去赌。」
「他现在已经没有生的意志,如果没有腿我不敢想像,阿姨,他可能承受不了。」
中午段竹退烧醒来的时候,时柏年和任臻也来看他了。
段竹:「这有什么好讨论的,你们谁干脆一刀给我了解算了。」
时柏年没理他,跟几位专家朋友在办公室聊了一下午,最终决定给段竹在两天后对骨缺损和软组织缺损进行重建,做保肢手术。
孟晚潇的精神还好,就是段竹,整整一天了,都没有理过她。
「你刚说打了营养针,这会想上厕所吗?」
见他不吭声,孟晚潇就没再问,下楼去食堂吃了晚餐,回来看他伸手往床下捞,她快步走过去,「想尿了吗?」
段竹额角抽了几下,脸色铁青实在忍无可忍,「孟晚潇你一个女生能不能别张口闭口尿不尿的?!」
「这有什么,我不笑话你。」孟晚潇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快尿吧,别憋出个好歹来。」
「你叫护工来。」
「护工是女的。」
「你也是女的!」
孟晚潇看着他,有种要把尿壶扔在他脸上的衝动,但是壶里没水,扔过去也泼不出个声响,挺没劲的。
「今天大年三十,我让护工休假了,这几天都由我陪你,你别折腾了。」
「你自己解开吧,省的说我占你便宜。」
段竹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他以前脸皮多厚的一个人,在床上的时候也一样,总之怎么爽怎么来,才不管她怎么看,现在要让他当着她的面解决生理问题。
还不如直接一把刀了解了他算了。
「孟晚潇,你爱我吗。」他问。
——
除夕夜。
任臻一家是在时家别墅里跨的年。
时柏年的姐姐时佳颖在,还带了男朋友,是外国人,很高很帅,是个白人。
季安安也来了,她今年夏天就要高考了,才几个月不见,任臻感觉她似乎是变了一个人,高挑了精神了,头髮短了,小脏辫也不见了。
见了她嫂子嫂子的叫,目光还时不时往她肚子上瞟,小小声问:「我小侄子什么时候有?」
被问到这个的时候,任臻愣了下,后来又笑,抬手轻轻掐了掐她的脸,「才多大,想这些东西。」
「好奇嘛,我再过小半年就高中毕业了,作为姑姑,可以帮你们带孩子啊,我最喜欢玩小孩了。」
任臻微笑,把专门给她挑选的新年礼物塞给她,才说:「你哥不喜欢小孩,我们没打算要。」
季安安张了张嘴,想起来了什么,就没再说什么。
至于时佳颖,她其实跟任臻见面没超过三次,一次是她当时在茶馆跟人相亲,一次是他们从越南回来那几天在墓园,还有一次就是今天。
「以前跟奶奶猜说时柏年那个闷葫芦的性格,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女人能降住他。」说着,时佳颖自己先笑了,「我弟果然不是一般人。」
任臻听了讪讪地笑,「可能是图我给他画画免费吧。」
时佳颖眼睛睁大了一圈,一副你是认真吗的表情看着她,「他其实比你想像中的要喜欢你,你来,带你去看个东西。」
于是,趁着时柏年去大门口贴对联的空隙,时佳颖带她去顶层的小阁楼,打开门,满眼的挂架。
任臻走近,看到铁艺架上的用框架裱好的影雕,起初她心里还在猜测时家谁的爱好是收藏影雕,看到画后第二反应,竟觉得眼前的影雕山水画很眼熟。
对上时佳颖意味深长的眼眸,任臻脑中电光石火间,猛地被击中。
再看那些画的时候,才像一个反应迟缓的老人,捂住了嘴,认出了——
「这是我的画?!」
是两年多以前吧,她通过网络挂卖了好几幅影雕作品,当时刚毕业,什么成绩也没有,那些画挂上去的时候没有很高的期待会有人看中甚至买去收藏。
可能自己就是运气好吧,没几天就有人联繫她说要买画,还不是只买一副,全部打包拿走的那种。
任臻对这位买家并不是很了解,当时只记得很有钱,她卖几百块的东西他统统按照几千算给她了,邮费都不用她来出,很壕气的样子。
把这事说给闺蜜说听,欧阳飒飒笑了,「怕不是个暴发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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