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将!」伊洛叫住宁白,「还有最后一个忙,请您帮我。」
「我宿舍墙上挂着一副拳套,是我雌父亲手帮我做的。米卡斯说过他很喜欢那副拳套,帮我送给他吧。我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喜欢还是跟我客气,他什么都不缺,我只有这个能拿得出手了。可以吗?」
「嗯。我答应你。」宁白转身,看着伊洛消瘦的身影。
「你也要答应我,坚持,好吗?想想你的雄子,别忘记爱,别忘记希望。你是A级军雌,你什么都能做到。
元帅在军队里建了福利院,收纳了孤寡残疾的退伍雌虫和军雌牺牲后留下的孤儿,你的雌父和孩子也被接了过来,我们大家都会照顾他们的。我们等你回来。」
伊洛泣不成声:「谢谢,谢谢……」
宁白走出监狱的时候,楚安正在外面等他。
「雄主,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没关係。」他主动拉住宁白的手,轻轻摩挲他沾了泪水的手心,「回家吧。伊洛是你最得力的下属,他一定会回来的。」
「我不知道……」
「一定会的。」楚安坚定地说,「要相信军雌的意志。」
「……是我没能保护他。」宁白黯然地说,「以前,我没能保护曲暝,现在,我也没能保护伊洛。我谁都保护不了。作恶的元凶逍遥法外,我的兄弟遭受痛苦。我也保护不了您,一旦您出了什么事,或许我也会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您总是安慰我,但这就是我们面对的现实。」
宁白看向楚安:「雄主,我不想回家。让我回军部可以吗?」
……
宁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窗口,红色蝴蝶兰花期已过,波斯菊和杜鹃还在盛开。
他把这些五颜六色、富于烟火气的小花全都剷出了花盆,扔进了垃圾桶。
宁白中将的办公室里,重新栽上了昂贵奢华的金色鼠尾草。
第37章 手环拆除
最近楚安能明显感受到, 宁白的精神力状况很不稳定。
他就像一根绷到最紧的琴弦,上面涂满了干涩的松香。
过去,楚安在给宁白做精神力治疗的时候, 可以像一个技艺精湛的乐手, 进入他的精神力空间,轻轻拨动他的精神丝弦,让宁白在楚安的节奏下逐渐放鬆,变得舒适怡然。
但现在不行了, 宁白总是有意无意地闭锁自己,楚安只能远远看到一架精緻典雅的琴空空落落地摆在华美的殿堂里,他无法进入, 他无法叩开宁白的心门。
有那么几晚, 他又和宁白睡在了一起。
说不清是谁主动的,或许是宁白,也或许就是楚安自己。
楚安觉得宁白太累了,但宁白的世界似乎离他的越来越远,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只能多抱抱他,多给他输入自己的精神力能量,有时候时间太久, 就耽搁在了宁白的房间里。
宁白的卧室不大, 床铺是普通的单人床。
他们各自盖着一床厚重的被子, 紧巴巴地挤在一起。
睡前, 楚安把宁白揽在自己胸口,醒来时, 却总是宁白抱着楚安, 把楚安好好地护在床铺的内侧, 自己却躺在床边,看上去很危险,仿佛随便一翻身,就会立刻摔在地板上。
这天早晨,宁白又把精美的早餐摆了满桌,当他穿起军装准备离开家门的时候,楚安忽然叫住了他。
「最近,你能抽空请半天假吗?」
「嗯?雄主有什么吩咐?」宁白稍有不解。
「已经三个多月了,你的精神力波动没有超出手环的报警阈值。」
楚安温柔地看着他,走过去,替他整了整上衣的衣襟。
「我在半个月前就向政府提交了解除手环的申请,现在终于申请通过了。你要是有空,我就带你去定点医院把手环摘下来。」
「……」
宁白惊讶地看着楚安,眼神里有些意外,又有些比意外更复杂而细微难言的情绪。
「谢谢雄主,我……」宁白说,「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今天就可以。」
「今天?现在吗?」楚安道,「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吧。」
「没关係,我安排一下。请您先享用早餐。」
楚安走到餐桌旁,把宁白也从门口叫回来。
焦糖乳酪花蜜吐司还散发着香甜的热气,他切了一块放进碟子里送到宁白面前,然后自己也切了一块,一边吃,一边好奇地看着宁白安排工作。
宁白的通讯器很夸张地在半空中展开,从门口玄关一直延伸到楼梯下方。
屏幕上所有字符都是加密模式,楚安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蝌蚪文,但完全看不懂上面说的都是什么。
他吃一口,宁白髮送一封信件或指令。
他再吃一口,宁白皱皱眉头,又发出了一条命令。
短短一顿早餐的时间,宁白把偌大一个屏幕上的事项全都处理完毕,然后抓起楚安给他切的吐司,三口两口吞进肚子。
楚安嘆为观止。
「我还以为军队的工作比较务实,不会有这么多公文需要处理……看来大家都一样啊。」
「如今的文件确实越来越多了。季山元帅倡导的,说是要加强军队的政治教育。」宁白脱下军装换上便装,轻声道,「以前还能有伊洛帮我,现在只能我自己来。」
「没有新的士兵接替伊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