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白摇摇头,没有吭声。
气氛似乎又沉重了起来。
楚安想了想,起身抓了一块鲜果干,走过去塞进宁白的嘴里。
「这个是我昨天在商业街买的,很好吃,对吧?以后不用给我做这么丰盛的早餐了,我根本吃不完。」
「哦。那我下次少做一些。」宁白看到楚安手上沾了食物的残屑,自然而然地取过温毛巾帮楚安擦手。
他知道自己力气大,怕弄疼楚安,动作十分轻柔。
楚安却笑着把毛巾抢了过来,胡乱自己擦了擦,然后捉住宁白的手指,细緻地擦着他的指尖。
「都是吐司上面的花蜜。」楚安笑他,「你可真爱吃甜的。」
「……谢谢雄主。」
「摘了手环之后我们去买饮料喝,然后在外面随便逛逛,吃个午饭,下午送你去军部上班?」
「嗯。」宁白乖巧地应声。
「那就走吧。」楚安走在前面,与宁白擦身而过时,顽皮地揉乱了宁白的头髮。
……
定点医院不算太远。
他们到达时,刚好是上班时间。
精神力抑制门诊与医院其他诊区不在一起。这里的工作虫全都穿着制服,看上去更像是警官。
负责登记的雌虫麻木地看了一眼楚安和宁白,然后验证了宁白的身份,把他指到了里面。
「雄虫先生不用进去了,请在这里等候。」雌虫公事公办地说。
楚安以为是这里的规矩,正准备老老实实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这时,里面忽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楚安错愕一瞬,立刻追上去拉住宁白的胳膊,低声道:「我陪你一起。」
「不必……」宁白愣住,「您在这里休息就好,应该……很快。」
「不,」楚安执拗地摇头,「有我在,你会轻鬆一些,不会那么疼。」
他们一起走进去。
里面地方不大,安装手环和拆除手环的雌虫排了两队。
需要安装手环的雌虫在警官的看管下大多状态不佳,他们有些颓丧地低着头,有些则狂躁地观察着周围,冷不丁看到一隻雄虫,眼睛里满是贪婪的目光。
宁白侧步,挡在了楚安和那些雌虫中间。
申请拆除手环的队伍很短,很快就轮到了宁白。
他把自己的身份卡递过去,负责拆除的雌虫看到宁白的名字,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例行公事地确认道:「雌奴宁白,编号XXXX。」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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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把上衣脱掉。」
宁白依言脱掉上衣。
旁边无聊等待的雌虫雄虫们立刻都看过来,表情或冷淡,或玩味,甚至彼此窃窃私语。
那些窥探的目光让楚安很不舒服,他左右看看,从旁边拿了一块宣传「多生虫崽,多做贡献」的标语牌,直接放在了宁白身后,给宁白搭了一个简易的更衣间。
负责拆除手环的雌虫似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愣了一下,然后打开了楚安曾经见过的粒子衝击棍。
这里的粒子衝击棍是直接安装在墙上的,那恐怖的装置启动之后,缓缓向宁白靠近,似乎要像当初烙印编号时一样,抵在宁白后背,迫使他展开翅膀。
楚安走进自己刚刚搭好的「试衣间」,拦在宁白面前。
「不是已经核对过身份了吗?」
「雄虫先生,按照规定,必须还要验证雌奴编号,排除冒名顶替的可能。雌虫翅膀不完全展开的话,是看不到翅膀下面的编号的。」
楚安立刻说:「好,我帮他展开翅膀,不用那个装置可以吗?」
「这……」负责的雌虫迟疑片刻,「可以。」
楚安转身,面对宁白,轻轻笑了笑。
「别怕。」
他的手搭在宁白肩膀,然后顺着后背肩胛骨外侧一路轻柔向下。
找到两翼的位置,楚安熟练地挠了挠宁白的皮肤,宁白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浅促,双颊瞬间烧起火,金色的翼翅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这样就可以了吧。」楚安对穿着制服的雌虫说。
「可以,可以。宁白中将,请您转过来,我要拍个照片取证。」雌虫莫名也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用专业设备拍下了宁白的编号。
楚安问:「可以取手环了吗?」
雌虫回答:「那个……还有一项精神耐受力检测,检测通过就可以拆除了。」
他拿出一个面罩,戴在宁白的头上,然后按下了开关。
楚安不知道这个面罩里面有什么,或许是什么刺激精神力的设置吧。
但他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宁白在刺激之下的疼痛——
骄傲的中将在面罩开启的一瞬间全身紧绷,握紧拳头,却还是忍不住在轻轻颤抖。
最近宁白的精神力状态很不稳定,楚安担忧地想,自己瞒着他申请了手环拆除,是不是太冒失了……
虽然是关心他,想让他高兴,但或许最近,真的不是时候。
忽然,宁白偷偷勾住了楚安的手。
一根手指,两根手指,楚安默默挪了一小步,靠近宁白身边,与他十指相扣。
宽厚丰盈的精神力通过掌心汩汩传递,宁白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
楚安低下头,心里有些小小的紧张。
他长这么大,考试从来没有做过弊,想不到第一次作弊,竟然是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