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对于演奏家而言,当他在演奏乐器的时候,无疑是灵魂在奔跑,将整个人都剖析给观众看。
凌疏认为这个说法确实对应了很多自己的体验,越高水平的音乐家,越能将自己解剖得体无完肤,用血肉在呈现作品。
所以曲知恆肯定是自我剖析中的佼佼者,才能给经典之作赋予那抽象又浓烈的情感。
忽然间,凌疏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一定要多听曲知恆演奏,无论是钢琴还是大提琴,因为这曲子承载的才是他真实的自我。
他虽然真诚,但是他的客套和情绪都是在为他人的感受服务的,这些礼节将他的真实自我遮蔽了一部分。
夜曲结束之后,他略微停顿了的一下,将视线从黑白键上移开,看向凌疏,淡声问道:
「想听三度练习曲?」
凌疏有些惭愧地抬起头,心想自己只是随口一说的,她有些这曲子会难住他,因为……真的很难,如果让他突然来上一段,如果不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应该演绎不出来。
「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可以,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她给足了台阶,但是曲知恆表情却很淡定。
然后在他重新垂眸的瞬间,一段快节奏激烈的乐段传出,有强有弱,音符之间离得很近,但是互相之间可以听得很清晰,说明他的手应该是将每个音都按得很准。
曲知恆能演绎三度练习曲,无异于这架古老的斯坦威能承载高难度的炫技曲。
好在,这古老的斯坦威能做到,大提琴家曲知恆也做到了。
这段属于音乐的时光里,曲知恆要情感充沛地演绎两段情感色彩和难度不同的曲子,还要在演奏之后的衔接他即兴的华彩。
总之,这个过程一度将凌疏震惊到手中镜头剧烈晃动了好几次,都是她在震撼之余,想看看这即兴曲目究竟是不是他事先准备好的。
但是她相信曲知恆不会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小成就感而撒谎的。
他承受的成为天才的代价,也应该得到他天赋赐予的价值。
她暗下决心以后要的听着视频的即兴曲子,将他的原谱自己再復原一遍,这些精神食粮够她以后消化很久的时间。
待他弹完了之后,停了一阵,然后重新抬起头,好脾气地问道:「还满意吗?」
「满意,以后每天睡前都让我录一段好不好,这是我以后想念你的方式。」
她话音一落,看到曲知恆脸上又浮现一些顾虑,她连忙放下手机,解释道:
「你放一百个心,我肯定会过好我的日常生活的,我用我的閒暇时间想你,不耽误正事。」
他一语中的地问道:「如果你那时候遇到了喜欢的人,他能接受你整天想其他人吗?」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凌疏曾短暂碰到娱乐圈的头部,那是纵情声色的名利场,也偶有几个当时国内名号很响的商界人士对她抛出过橄榄枝。
但是无一人抵得上曲知恆半分璀璨。
但是她只是开玩笑说道:「如果我以后的男朋友不让我看你的视频,那他就不再是我男朋友了,让能接受的这件事的人上位当我男朋友。」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灯光下曲知恆错开视线的瞬间,长睫发出一丝颤动。
她其实……不会有男朋友了,曲知恆奠定的起点都太高了,要想找在某一点能超越他的应该可行,要想找每一点都能和他看齐的,难如登天。
即便是性格和人品还有长相身高都能和他看齐的,光是大提琴这一项,二十出头的年龄段内几乎挑不出多少敌手。
今夜睡前,凌疏又看到曲知恆在吃药了,吃的药和昨晚的一样。
在等待入睡的那个阶段里,凌疏也像昨晚在一旁安静地陪伴他。
只不过昨晚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这次是可以躺在他身旁。
「其实,我觉得就这么简简单单看你入睡,也挺幸福的,光是看你出现在我眼前,哪怕碰不到你,那也感到满足。」
凌疏和曲知恆相向而枕,两人眼中一时间也没有困意。
药效要上来,应该需要二十分钟以上。
今晚曲知恆身上的香味好像和昨天的有点不一样,应该是他睡前沐浴的时候换了一种。
「你是不是换香水了,闻着没有木质调了,有点柑橘调带点茶的苦涩。」
她仔细用鼻子稍微确认了一下,然后在脑海中分析着他身上的味道。
「我倒不会在选择香水上耗费太多时间,基本架子上根据直觉随机选上的一瓶,你喜欢什么风格的香味?」
曲知恆简单解释了的一下,忽然问道。
「我喜欢你之前喷过的一款,让人一闻就能的联想到森林的嫩叶,还带柏木香的,还有就是另一款很清淡的味道,有点汤力水的感觉。」
她倒也不跟他客套,如实说道。
他听这描述,就立刻知道她喜欢的分别是那两款了,「好,那我下次喷你喜欢的。」
「其实啊,你喷什么香水我都挺喜欢的,重点不在于香味,而是谁拥有这香味。」
被子挡住了两人肩部以下,但是在被子挡住的暗处,她将手往前伸去,在他腿侧寻到了他的手。
她轻轻将他五指打开,然后在他的掌心用指尖在无意识勾画着什么。
他心念微动:「如果人的死亡意味着世界光亮的消失,那你一定是我世界彻底陷入黑暗前所见到的,最后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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