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站在楼梯尽头而不是洗手间门口呢,她闭着眼睛也能猜得出来。
因为曲知恆没有让她提前知晓,所以如果直接站在洗手间门口有可能会引起她的尴尬,但是他要让她体会到自己心里的在意,于是等在了楼梯口。
「你还好吗?」
他回想起她上楼时候的神情,心里不由忧虑起来,但是看到她下楼时的状态,他脸色才稍缓。
她站在楼梯拐角,声音轻快,似乎比之前看电影的时候还亢奋一些。
慢吞吞地下楼,在接近楼梯口地方,他伸出了手。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曲知恆受到的教育的其中一环,她似乎也只见过他这么做,每次伸手的手势带着古典感,像是共舞的邀请。
但是他从头到脚,都是一种自如,正如他可以把正装和礼服衬得很好。
她将手放在他手里,下一瞬直接环住了他的腰,然后用下巴抵住他,笑容灿烂,杏眼弯成为月牙状。
「我挺好的。」
凌疏怕他因为自己的情绪变化而受到影响,但是每次抱他都是在自己情绪很正想的时候。
她也想用这样的方式让曲知恆安心,他们之间的相处,应该是平等而相互的。
凌疏和曲知恆,都不忍心看对方唱独角戏,成熟的感情交流,没那么多明知故问,也没那么多口是心非。
因为如果心口不一,就怕把对方弄丢了。
谁都不能承担彼此错过的风险。
「今晚,能不能再送我一段曲子?」
凌疏低声说,她似乎从未对他用过哀求的语气,除了想要耳朵的时候。
原以为也许曲知恆会问一下缘由,她已经准备好回答了。
但是他垂眸看她的时候就已经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答应道:「好。」
「答应得这么快,不用担心没灵感吗?」
「灵感,随时都有。」
凌疏细想了这句话,下意识总想把自己代入这个语境中。
她忽然间明白了以前在网上看到的某种说法,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对他不经意间做的每一件事,都会下意识去猜测他是不是为了自己。
等曲知恆打开了钢琴键盖,静默几秒,一般是音乐会开始前,表演者做的自我调整,也是对观众的提示。
她内心纠结很久,还是上前发出一个小小的请求:「我可以用手机记录一下吗?我保证不会公开,只是想给自己留个念想。」
坐在钢琴前的曲知恆,在看向她的一瞬,眼神有些复杂。
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隐私被侵犯了,而是因为他未曾想过,这件事居然能让她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凌疏是在未来登过顶的人,她用实力和努力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在专业领域上她是有自信的。
她为人处世也问心无愧,虽不至于骄傲,但是她日常中是讲求平等的,至少她从来没有通过示弱来换取什么。
她放低姿态的此刻,反而让他感觉他们双方的距离远了。
继续看了她半晌,他眼神一凛,转回视线的时候眼底有些不忍:「没关係,你拍吧。」
凌疏将手机上的摄像头打开,调到了视频模式,然后绕行到沙发附近,这样可以将他整个身形都入镜。
她心中起伏不定,因为她感觉这个画面,应该会成为曲知恆死后留下来的唯一在家中弹钢琴的视频。
如果……他真的决定赴死的话。
她调整好拍摄角度,调节好了相机参数,然后看着视频里的身影,提高音量说道:「我这边准备好了。」
「你有什么特别想听的吗?」
目前为止曲知恆的性格都是很平静的,她忽然想听点不那么舒缓的。
「弹一段萧邦的吧……先来一段夜曲热热手,然后弹三度练习曲?」她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带了开玩笑的语气。
夜曲对他来说不在话下,但是三度练习曲难度比较高,他毕竟不是深耕钢琴领域的,说不定会有些为难,而且曲子带着激烈感,和他整个人气质都是截然相反的。
「好吧。」他在钢琴后抬起头,眼神看向她的方向,从视频里像是看了一眼镜头。
凌疏看到他抬眼,捧着手机的双手不住晃了晃,她多庆幸自己已经开了录像,所以将这一眼对视,也一起记录起来了。
只要多记录一些,以后可以用来回忆就很方便了。
曲知恆,他一生都带着某种神秘色彩。
音乐史上很多早逝的天才在死后总给世界留下一些空洞,那短暂掠过世间的人生如同上帝赐予人间的一场梦境。
由于很多美好的人总是转瞬即逝,甚至有一瞬会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存在过。
尤其是当这样的人,曾降临在凌疏的生命里,如果能记录下来,至少能让未来的自己相信:
原来她和曲知恆之间发生的一切,不是一枕黄粱……
一个简单的起势,曲知恆开始演奏了。
萧邦的夜曲,让一百个人演奏可能都会有一百种不同情感的演绎。
偏偏在曲知恆手指落下的时候,她听了不过十秒,就不住想让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想去抬头的看看他真实的神情。
他指下的夜曲,是降E大调的的Op.9 No.2,是最被大众所熟知的那一段,有他自己独特的味道,淡而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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