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高源倾斜水壶,壶里的水哗哗往下流。
杨爸和刘三全皆不明所以。
高源伸手按上了壶盖上的一个小孔。
瞬间,水流变小了。
然后高源鬆开手指,水流又变大了。
「啥意思?」杨爸还是没懂。
高源指了指壶盖上的小孔,他道:「叔,我记得你以前学过铜匠。铜匠打水壶的时候,为什么要在盖子上钻个小孔。」
这题杨爸会,他道:「那是为了让空气能进去,堵死了,壶里的水就出不来了。」
高源道:「人也一样,肺为五臟之华盖。肺就像壶盖子一样,如果肺这个小孔堵住了,水怎么能出来?」
「哦!」这下,杨爸明白了。
刘三全也「哦」了一下,比起晦涩难懂的医学古文,这种生活化的比喻,他更能理解和接受。
高源接着说:「所以我们的治疗方案,就是要把这个壶盖盖掀开,提壶揭盖,这样水就能完全出来了。」
说这,高源掀开了盖子。
杨爸忙拦住了他:「懂了懂了,不用倒了,家里就这么点凉水了。」
「好。」高源又把壶盖上,放了回去。
杨爸总算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医学的道理啊。」
高源却摇头:「这是劳动人民的智慧。」
杨爸抬头看向高源。
高源指了指水壶:「人民群众的智慧结晶。」
杨爸顿时愕然,好傢伙,高源的觉悟比他这个支书还要高。
杨爸看向了门口歪七扭八站着的杨德贵,气又起来了。
刘三全问:「要不你开个方子,明天再去拿药?」
高源看看杨家爷爷痛苦的模样,他道:「那哪来得及,急则治标,赶紧排水要紧。有防风吗?」
刘三全看向自己药箱:「最近伤风感冒的人多,应该还剩一点。」
高源说:「给我三钱。」
刘三全赶紧去称。
高源问杨爸:「叔,有种紫苏吗?」
杨爸说:「地里有。」
高源道:「我需要一些紫苏叶。」
杨爸对歪七扭八站着的杨德贵,边喊边骂:「聋了啊,没听见啊?摘紫苏叶去。」
杨德贵满脸不情愿:「爸,你真不考虑用一下猪尿脬吗?」
杨爸喝骂道:「要是你的尿脬,我就用。」
杨德贵顿时一噎。
杨爸骂道:「赶紧滚。」
杨德贵一脸悻悻然出去了。
高源又问:「杏仁有吗?」
「杏仁……」杨爸对着屋外喊:「秀英,家里还有杏仁吗?」
「还有一把。」屋外传来女声。
高源看向刘三全,说:「称三钱来。」
刘三全不敢废话,拿着小称默默出去了。
很快,三样药就备齐了。
开火,煮药。
煮好,杨秀英餵爷爷吃药,全程她都是低着头,没看高源。
其他人也都在房间里等着,紧张地看着。
服药之后,杨秀英低着头,拿着碗出去了。
高源去把杨家爷爷的被子盖好,覆取微汗,然后他说:「准备个尿盆。」
杨爸抽着烟,对杨德贵道:「听到没?」
杨德贵抱着手,一脸不爽道:「有没有用,都还不知道呢。再说了,这么着急干嘛,效果有那么快?要是数个一二三,我爷就能尿出来,我就全给喝了!」
杨爸正要脱鞋子。
却听床上的杨家爷爷突然捂着肚子,痛叫起来:「哎哟,哎哟,痛痛,痛。」
「爷。」杨德贵一下紧张起来。
「爹。」杨爸顾不得打儿子,赶紧转身。
杨德贵衝上前去,抓着高源,厉声道:「你用了什么鬼药?」
刘三全一脸懵地看着高源。
高源看向杨家爷爷,伸手掀开盖着的被子,发现杨家爷爷裤子已经湿了,他马上道:「快拿尿盆去!」
杨爸顿时大喜:「快去啊。」
「啊?」杨德贵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正准备转身出去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哗……」大水如注。
杨德贵看呆了,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高源问:「馋了?」
「你!」杨德贵一噎,差点气的心律失常。
杨爸大鬆一口气,随即又骂自己儿子:「让你早点去拿不去,你明天给你爷洗被子。」
杨德贵脑瓜子顿时嗡嗡的。
刘三全看的目瞪口呆,他伸手摸了摸杨家爷爷的脑袋和脖子,惊嘆道:「还没出汗就行水,这比喊一二三还要快啊。早听前辈们说效如桴鼓,立竿见影,今天算是见到了。」
……
门口,刘三全与高源道别。
刘三全对高源道:「高源大夫,我服了,我真服了,今天我是真长见识了。」
高源微微笑了笑,说:「客气了,以后行医用药还需多谨慎,要多读医书,多钻研医理。这样才能减少误诊误治,毕竟我们才是人民群众生命健康的守护者。」
「是是是,受教了。」刘三全连连点头:「那我先走了。」
高源道:「好,小心夜路。」
「告辞。」刘三全往外走,走出去几步,他突然琢磨过不对味来了:「哎,不对啊,这坏分子怎么还给我上课了,还让我好好给人民服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