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走了刘三全,高源也准备回家,却听见后面有人喊。
「高源!」
高源转身,见是杨德贵追出来了,他问:「有事?」
杨德贵沉着脸走出来,对高源道:「一码归一码,你治好了我爷,这是恩,要报。」
说罢,杨德贵认认真真鞠了个躬。
他又道:「但你欺负我姐,这是仇,也要报。」
高源皱眉:「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杨德贵打断道:「别说了,我早就想教训你了。等这么久,终于等到你回来了,看打。」
杨德贵直接挥舞拳头,哇哇叫冲了过来。
高源目光一凝,待得对方到近前,他就顺势伸手一拉,身子一顶,再一甩,便把杨德贵整个人给扔了出去。
杨德贵摔了个四仰八叉。
高源无语道:「你不知道我很能打吗?你平时就这么勇敢吗?」
第9章 这么客气干嘛
回到家里,高源没能睡得着。靠在床上,想了半宿。
突然,他翻身下床,点着了桌子上的麻油灯。
豆大的火焰,驱散了桌前一片黑暗。
高源举着麻油灯,在房间里面寻找起来,他拿出了自己带回来的背包。在里面翻找出来一个空白的本子,还有一支钢笔。
他封面上写上「行医日记」几个字。
随后,便翻开本子着笔。
「今日回家,火车上偶遇供销社药材公司的张远材,得知其母患病,甚重……」
高源把今日所遇之事,所治之病,都写了上去,写了他婉拒人家酬谢,坚持为人民服务的理念。
写完,高源把笔合上,把日记本藏好。
高源轻嘆一声,目光深沉。
有很多话,是不方便说出来的。轻易说出来的话,也没人会信。
他只能把一颗红心,半生辛劳都记在纸上。
但愿,不会有用上的一天。
……
翌日。
高源早起,发现家人已经去赶早工了。他煮了点红薯汤,又往里面撒了几把粗的玉米面,再放几勺子盐,煮成一锅糊糊,这就得了,这就是他们全家人的早饭。
吃完早饭,高源去了杨家。
刚到就发现杨德贵在洗被子,杨爸蹲在门口抽旱烟。
「早,杨叔。」高源跟杨爸打了招呼。
杨爸抬头看高源,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志气昂扬的少年,他下意识回了一句:「早。」
高源往里面看了看,问:「爷好些没?」
杨爸赶紧站起来:「昨晚你走后,又尿了好几回,量特别大。今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又想尿了,结果还没能起来床,就给尿了,又湿了一床被子。家里都没被子了,盖的还是德贵这小子的。」
高源微微点头,杨家爷爷水肿情况非常严重,但其本是因为脾肾皆伤,固摄无力了。他道:「我进去看看。」
「好。」杨爸点点头。
高源往院子里走,看见了正在洗晒被子的杨德贵,他打了个招呼啊:「早啊,德贵。」
杨德贵是背对着高源的,听到这话,背一下就绷直了,可他没敢转过来。
杨家爷爷一夜过后,原先那可怕的水肿模样,已经消掉大半了。高源诊断一番,危机已解。昨天情况危急,所以急则治标,现在要治他伤到的脾肾二本了。
高源稍稍鬆了一口气,他掖了掖被角,问:「爷,感觉还好吗?」
杨家爷爷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地看了看高源,脸上露出了笑容:「是小源来了啊,快给我家小源拿个馍馍吃。爷爷还给你留了几个枣呢,在柜子里,别跟别人说,悄悄拿走啊。」
高源听得鼻子一酸,在这个人人都对他避如蛇蝎的年代里,杨家爷爷还这么念着他。上辈子,就是杨家爷爷走的太早了。幸好,这一世,高源没有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看着这一幕,杨爸抽了一大口烟,沉沉吐了出来。
高源对杨家爷爷说:「爷,你先睡一下,我等下再来看你。」
杨家爷爷又把眼睛闭上,说:「好。」
高源站起来,转过身对杨爸说:「叔,爷还得吃一段时间善后药。这样吧,你把爷的诊疗本给我,我去联合诊所给他抓药。」
杨爸说:「让德贵去吧。」
高源摇摇头:「没事,让德贵赶工分吧。我反正刚回来也没事,帮村里做点事吧。也不止爷一个人,村里其他要拿药的,我也想一起帮着去拿了。」
杨爸又抽了一口烟,沉默了一会儿,也看了高源一会儿,他才点点头:「好。」
高源拿着诊疗本出了门。
杨爸看着高源离开的背影,看着这个差点成为自己女婿,却又害的自己女儿嫁不出去,却又救了自己老父亲的人,他的心情很复杂。
嘆了几声,杨爸转头看向正在晒被子的杨德贵,一股无名火上来,他上去就给自己儿子后脑勺上一个大逼斗。
……
昨天刘三全来这边开过好几个方子,这都是等着拿药的。高源喊了几嗓子,这些人陆陆续续都出来了。
邻居张婶正准备出来,却被她男人张叔拉住了。
张叔问:「你干嘛去?」
张婶急匆匆要出门:「你没听见高源要去乡里,还主动说要帮我们带药回来。哦,对,我诊疗本呢,在柜子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