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师都说闭嘴了,你要是没话说可以不说话。」叼草的那位咬紧后槽牙。
像是终于踩到位,江云暗笑起来:「我可没叼草。」
「我有病,行了吧!?」夏令新愤愤然。
云垂野把换好衣服的两个人一块儿推下车:「你俩都有病。」
五个人这次都是白衬衫西装裤的高中生制服,领带随着动作在胸前微晃,白色的运动鞋配着制服看起来格外青春,他们在暮色时分站到聚光灯下。
花欲燃开车带沈销夏到月山公园时,天色已经漆黑了。远远便能看到公园中心的灯火,橙黄和炽白交互,间或一些清浅的粉和蓝。离得越近,声音越清晰。和声还要合唱,以及粉丝的欢呼。车位恰好就在舞台稍远的正前方,沈销夏远远看几人的刀群舞和默契十足的队形变换。设备也好,灯光舞台也好,完全不亚于一个小型演唱会。看得出来负责人的用心程度。
「很成熟的舞台。」沈销夏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是,」花欲燃指尖敲敲方向盘,「他们会是最好的偶像。」
沈销夏讶然:「你不谦虚一下?」
「过分谦虚就有些虚伪了,IVORY不是来加入偶像圈的,是来告诉偶像圈什么才是偶像的。」花欲燃扶了下眼镜,镜片上映着舞台绚丽的色彩。他眸色深深,鬆开手往椅背上靠:「相信您也是这么想的。」
沈销夏觉得有趣,失笑问:「何以见得?」
花欲燃也笑:「能在这儿见到你,就是答案。」
「呵,我很好奇,」沈销夏深吸气,「您在带过诸如闻煜、池樟秋这样的角色后,再来面对这些又刺又皮的小孩子,真的不会有落差么?」
「小孩子而已,没必要置气,」花欲燃声音温润,「况且我也一把年纪了。」
「何必自嘲,」沈销夏低头回消息,随后收起手机,「表演结束带我去见见他们?」
「当然。」
这次的舞台是全员手麦,《象牙塔》相较于之前的路演,去掉了很多舞蹈动作——在看过几次练习室和路演舞台之后,所有人一致认为,光路演的镜头是无法达到演唱会标准的,很多为演唱会准备的东西都没有办法呈现。化繁为简的效果立竿见影,末尾的一段观众的合唱整齐得就像训练过一样,甚至跟着台上的人一起挥手。单手拿麦的五个少年肩并肩站成一排,时而对视时而望向台下,另一隻手高举半空朝同一方向挥舞。
随着音乐减弱灯光也慢慢暗下来,台下不时闪烁的萤光棒和夏季稍显湿闷的风抚过粘腻的汗,云垂野没忍住趁漆黑一片拽了一下衣领,抖动着试图製造点风出来。台下的观众三三两两开始离场,只有个别粉丝依旧留在这里。他们往幕后过去,先是仰头灌着喝水,再整齐划一准备上车换衣服。刚走到幕布边,就见花欲燃站在微弱的灯下,手里拿着一束花:「祝贺演出顺利。」
云垂野手指动了动,刚想接过来,身后有个人踩着风火轮一般,从他身边窜过去,又飞快抱住了花:「谢谢燃哥!」
花抱满怀,夏令新的刘海被风吹开,他站到仅剩的几束照明光里,衝着江云暗使唤道:「快给我拍张……这位先生是?」后半句是对着沈销夏说的,发现他的夏令新放下剪刀手,默默挪到云垂野身后,企图降低存在感。
被他当盾牌的那位嘴上也不客气:「拿花的时候腿脚挺好,现在瘸了?」
夏令新悻悻然,理亏干笑。花欲燃见状紧绷的神情放鬆几分,他往边上让了半步,回身介绍:「这是队长云垂野,捧花的是夏令新,刚刚举着手机要拍照的是江云暗,后面跟过来的高一些的是温如玉,边上是最小的巫钟越。」
沈销夏跟着他的指向去看,与几人挨个点头算是打招呼,五个人虽然私底下打打闹闹,真到这个时候也知道花欲燃带过来的不是普通人,态度好的不得了,一口一个「沈先生」。
「平时怎么不见你们对我毕恭毕敬,小没良心。」花欲燃小声嘟囔了句,见沈销夏若有所思盯着眼前几人,福至心灵,他拉着沈销夏到一边小声道:「站你面前长得有点攻击性的是云垂野,后面这两个凤眼,朝气蓬勃一点的是夏令新,稳重点的是江云暗。后面那两个,杏眼的是温如玉,虎眼的是巫钟越。」
被戳穿的沈销夏略显窘迫,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岔开话题似的:「夏令新和江云暗,很适合双生主题。」
「他们每个人都很合适这次的拍摄主题。」花欲燃点头。
沈销夏一愣:「你知道我想拍什么?」
「不知道,」花欲燃坦然,「但无论你想拍什么,IVORY都可以做到。」
「我有点好奇了。」
「不试试?」
花欲燃把沈销夏拉边上说话有段时间了,几个人想走又不敢走,舞台妆虽然卸干净了,但服装还没换,沾了汗水贴在身上,不太舒服。云垂野凝视正在交谈的两人,看花欲燃说得双眸微亮,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心底有些奇怪的感受。
该怎么表述,就好像橱窗里的宝贝每天只有你在看,突然有人站到你边上要和你一起看,你的宝贝也没有反对的意思。虽然这么说不恰当,但这是云垂野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忽然花欲燃抬手扶眼镜,手往这边轻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