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一嘆三扬,偏生带着几分慵懒劲儿。
舒梵还没反应过来呢,怔怔望着他。
他平时多正经一个人啊,竟然也有这样不着调的时候。
她琢磨着难得的机会,要怎么打趣他,他已经起身离开:「走吧。」
她连忙跟上去,亦步亦趋的:「还去哪儿啊?」
「去卖了你。」他淡淡。
「才不信。」她眉毛一扬望着他,得意道,「你舍得吗?」
他低头看她,她小脸被灯火映得红彤彤的,眼睛里都是狡黠的笑意。
他不觉笑了下,手拢住她的肩膀。
舒梵微怔,人已经被他揽抱到怀里了,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发,贪婪地亲吻她眉眼。
雪还在下,烛火映照着皑皑雪地,街道上的行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回去时已是夜半,岂料已经睡去的团宝竟然醒了,一觉醒来看不到阿耶阿娘,这会儿正在重华宫闹呢。
团宝四岁以后舒梵就让他自己一个人睡了,现下里住在和她相邻的偏殿里。
团宝的哭声震天响,整个重华宫鸡飞狗跳。
「看来鞭炮不用放了。」李玄胤笑道,没好气。
「他还小。」舒梵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有些内疚,「要不还是把他接回来睡吧,他一个人睡一个宫殿,那么大一张床,肯定会害怕的。」
「不方便。」李玄胤道。
「怎么会不方便……」她边说边狐疑地看向他,却见他唇角微扬,意有所指。
舒梵忽的想起他夜半时看完奏疏来看她,有时候就要干那事儿,脸不由慢慢爬红,低啐了一声,没有应答,却也不提把团宝接回来睡的事了。
抱着团宝重新哄睡后,舒梵才回到自己宫内。
李玄胤坐在案几前,手里拿着一卷书,英俊的眉眼在灯影里明灭不定,瞧不真切。
舒梵蹑手蹑脚上前,从后面捂住了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他只是轻笑,却也不去揭她的手:「皇后。」
「不对。」她粗声粗气地说,「再猜,猜错了就把你赶出去。」
「这是朕的皇宫,谁能把朕赶走?」
舒梵仍捂着他的眼睛,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背上。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多少重量,反而有种被依赖的感觉。
陌生,但并不讨厌。
李玄胤怔然坐在那边,很久都没有开口。舒梵迟疑之下鬆开手,去看他,却见他表情怔松,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颇有些放空。
「陛下,你怎么了?」舒梵柔软的小手握住了他的。
李玄胤回神,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笑一笑说「没什么」。
翌日雪下得更大,宫苑内的甬道上覆满了厚厚一层积雪,团宝不顾几个宫人的劝阻在雪里玩,也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小铲子,一挥一挥玩得起劲。
舒梵拢着大氅站在台阶上:「团宝,别玩太久了,鞋袜都湿了。」
他走路横衝直撞的,几个宫人时刻在旁边圈围着,就怕他一个不留神摔倒,紧张极了。
团宝却压根不理会他们,兀自玩得起劲。
舒梵也拿他无可奈何。
「他玩了多久了?」李玄胤下朝后过来看他们,将袍子解下递给了刘全。
「陛下,使不得啊,您会着凉的。」刘全满脸焦色。
「啰嗦,朕一路走来浑身都热。」
皇帝向来沉稳,鲜少这样不讲道理不管不顾,尤其是见他还下了台阶捲起袖子,一副要和团宝一起捏雪团的样子,刘全急得差点跳脚。
「陛下,您穿上吧,奴婢求您了。」刘全急得六神无主,求助似的看向舒梵。
舒梵只好接过他手里的大氅,跟着下了台阶:「陛下还是穿上吧,您得为天下百姓保重身体。作为天子,不能这么任性,您的身体不是您自个儿一个人的。」
李玄胤被她怼得结结实实,不由哭笑不得,无奈道:「朕就不能有一天鬆快?」
舒梵将大氅替他披上,来个先斩后奏。
难得看他吃瘪,她望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玄胤更无奈了:「朕这个皇帝当得真是窝囊,还要看你这个皇后的脸色。」
舒梵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亲了下他的脸颊:「现在还窝囊吗?」
他笑而不语。
周边几个宫人都看呆了,却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就垂下了头,都贴着墙根站着,当自己没看见。
忽的脚边有些动静,好似有拉扯的感觉,李玄胤诧然低头,发现团宝正仰着头使劲扯他的袍脚,一个劲儿把他往雪地里扯:「阿耶,雪人——」
「你要朕给你堆雪人?」李玄胤笑。
团宝眼睛亮晶晶的:「雪人——要雪人——」
舒梵已经弯腰替他堆了起来:「阿娘帮你,来——」
她很快就堆起了雪人圆滚滚的肚皮,可堆了会儿发现不对,尺寸有些小、
她苦恼地站远了一些,双手在半空中比划,回头看向李玄胤:「……堆小了,怎么办啊?」
她眼神里带着委屈,和一丝求助。在孩子面前,她还是挺重视作为娘的尊严的。毕竟,在团宝眼里她可厉害了,几乎是无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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