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胤没忍住笑,望着她巴掌大小娇嫩的脸颊,却仍是负手慵懒地站在那边,并没有出手帮忙的打算。
意思也很明白,自己揽的活儿,自己干。
舒梵的眉毛皱起来,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眼神跟他较劲。
李玄胤淡笑着,岿然不动。
舒梵背对着他蹲下去,负气地重新堆起来。
「生气了?」他走到她身后俯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有。」声音闷闷的。
他从团宝手里接过小铲子,又朝廊下招招手。
刘全忙不迭躬身过来:「陛下有什么吩咐?」
「去找点儿趁手的工具来。」他把那小铲子在手里随意挥舞了一下,显然不是很得心应手。
刘全连忙应下,不一会儿就捧来了一堆工具,不过都是木质的,显然是怕铁铲团宝操作不当可能弄伤自己。
舒梵埋着头在那边堆了会儿,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大功告成。」
回头一看,李玄胤已经堆起半人高的一个雪人,雪人白白胖胖的,头上还戴着一个木桶帽子,还有用胡萝卜做成的鼻子、桃子做成的眼睛……
「好厉害。」她又看了眼自己堆的,不但没有人家堆的一半大小,还歪歪扭扭的,心里有些自卑。
她微微侧身挡在了雪人面前。
团宝却绕到了她身后,满眼稀奇,又跑到李玄胤堆的雪人面前,蹦蹦跳跳格外兴奋的样子。
他拉住舒梵的手,一直拖到李玄胤身边,又去牵住他的手,把他们的手重重迭在一起,咯咯地笑。
李玄胤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到她脸上,舒梵的脸涨红了,方才的龃龉不得已只能烟消云散。
他兴之所至,又叫人搬来案几,取来笔墨纸砚,即兴作画。
舒梵只知他精通音律,却不知道他画技也如此高超,只站着执笔略屈身于御案前,寥寥几笔,那雪白的宣纸上便有黑白二色跃然而生。
虽是素色勾勒,却将她和团宝画得栩栩如生,构图轻盈而灵动,人物的神态格外传神,有着澎湃的生命力。
舒梵看得都有些愣住。
李玄胤淡瞥她一眼,搁下笔:「朕这画作还能入眼吗?」
「陛下技艺高超,舒梵嘆服。」这话倒是出自内心。
她抬头,却发现他也在看她,高大的身影给人安定安全的感觉。
舒梵心跳微乱,却舍不得移开视线,仍与他对视着。
手被他握住了,他并不避讳地将她的小手攥在掌心里,递给她源源不断的温暖。
舒梵余光里看到团宝好奇地朝他们张望,小脸懵懂的样子,脸更加涨红,将手又从他掌心抽了回来。
李玄胤循着她的目光望去,看了眼好奇的团宝,失笑:「把太子抱回去吧,天色不早了,让他早点歇息。」
太子?
舒梵一怔,看向他。
何止她愣怔,几个宫人也是震惊的神色。
虽然陛下膝下只有这一个皇子,可陛下正值春秋鼎盛,居然这么早就打算立太子了?
如此恩宠,可见对皇长子寄予厚望。
「朕不日就会让礼部去准备册宝、册书,将弘策立为太子。」李玄胤拉着她的手道。
舒梵知道他一直有这个意思,不过听他亲口这样说还是有些惶恐:「……他还年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陛下三思。」
她的担忧也没错,这么小就被立为太子,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而且权力斗争是个漩涡,会将人捲入吞噬,他还那么小。
李玄胤却道:「朕意已决。如果连这点儿小小的压力和小小的辛苦都承受不了,怎么配做朕的儿子?」
舒梵哑然,再没有别的话来反驳了。
心里也明白他就是通知自己一声,没有和她商量的意思。
在政事上,他向来是一意孤行,不会被任何人左右。
「你这个人,真是好霸道……」她小声嘀咕。
余光里见他挑了下眉,眸色幽深,后面的话连忙咽了下去。
「看来皇后对朕多有不满。」他轻笑。
「陛下多虑了。」她声音低得如蚊吶。
李玄胤不着痕迹逼近了一步,伟岸的身躯将她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中。
舒梵不安地抬头,脸就被他捧住了。
火热的掌心里,是她巴掌大小的脸颊,娇滴滴的,眼神无辜。
李玄胤轻哂,手里用力揉了下:「皇后别摆出这副做作表情,朕还不了解你吗?」
舒梵被他揉得脸颊都鼓起了,柳眉倒竖,还真气恼了:「我又怎么招你惹你了?分明是你欺负我。」
「朕是皇帝,欺负你怎么了?」他淡淡,语气理所当然。
舒梵:「……」
看她吃瘪,他朗声笑起来,终是鬆开了她。
地龙将室内熏得很温暖,从天寒地冻的雪地里回到殿内,好似从凛冬回到春日,暖风习习,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舒梵换了身丝质的寝衣,蹑手蹑脚地踩着温暖的地砖踏进来。
案台上的烛火已经燃尽了,只余残存干涸的红色蜡油,明黄色的帷帐完全放了下来,掩映着床榻,几颗镂空银香熏球悬吊在帐上,内中放置着安息香,正袅袅飘出淡白色的轻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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