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祖父又为何喜欢这里?」小太子穿着与身边重甲男人不一样的锦袍,一老一小坐在岩石上,看着下面漫天黄沙中操练的军兵:「这里难道有外祖父喜欢的糕点吃?」
「哈哈哈!」温忠摸了一把幼儿的头,饮一口水:「祖父不喜欢吃糕点,喜欢吃敌人的骨肉喝他们的血。」
皇太子:「……」
「但有时候也会想,祖父吃了他们,那他们的爹爹娘亲,是不是就没孩子了,又或者他们的儿女有没有爹爹了,他们的夫人没了丈夫了。」
皇太子:「?」
「恆儿不懂。」
「长大就懂了,老夫这一辈子都在打仗,为了就是让我的恆儿能幸福的长在宫里,那些文臣教小孩儿的法子老夫虽不喜欢,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这历史漫漫长河之中,为文官能安国,为武将能兴邦,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规律,按着这个法子活着,这就行了。」
小太子似懂非懂的摇了摇头:「就为了恆儿吗?」
老将军爽朗一笑:「自然不全是,老夫这一辈子给大晟打仗,也为了一个名声,若是之后能提我们恆儿,知道他的祖父是一代忠将,那老夫死了也是高兴死的!」
「……」
「高兴是不会死的。」
小太子努努嘴:「那恆儿也可想外祖父一样,就在盐帮守着,吃敌人的骨肉喝他们的血生活!」
重甲的老将军一听小太子有了这想法,一连摇摇头:「那可不行,恆儿是皇太子,未来是九五之尊,怎能和老夫一样天天在这里吃黄沙!」
小太子:「不是吃他们的骨肉,喝他们的血吗?」
「哈哈哈,那是骗你的。」老将军:「我们是活人,怎么能吃人呢,自然也不吃黄沙,祖父也是要吃馒头和米粥的。」
小太子又懵了:「?」
「得,不说了,今日你该启程和皇后娘娘回都城了,快些出发才好。」
小太子:「那我何时还能再见外祖父一眼?」
「后年,等恆儿六岁了,祖父就解甲归田,每天就在都城陪着恆儿念书。」
小太子憧憬:六岁,还有三年而已!
「等恆儿六岁了,就在都城等着祖父!」
「好好好。」
盐关长河落日下,狼烟篝火前,粗糙的银甲和三岁的小太子拉了勾,约定好了三年后见面。
——三年后,温家谋反,五十四口族人流放辰州。
「想不到……」李润抬眼,看着一脸平静的萧长恆:「温老将军一前也这么爱开玩笑。」
「不止,他还爱喝酒。」萧长恆大概是说累了,抱着李润,将人拦在自己胸口:「爱说吓人的笑话。」
李润贴着萧长恆的胸口,听着他蓬勃有力的心跳声。
「他一定很满意。」
「长恆长大了,还特别厉害。」
「若是知道你能为了给他翻案,埋伏数栽,所做的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里,不为任何人改变自己,有谋略又勇气,还有一颗初心。这样长大的萧长恆,他老人家九泉之下,一定是满意的,高兴的。」
男人放在身上的手臂明显的动了一下,似乎是惊讶,更多的像是意料之内。
他能猜出萧长恆的目的,萧长恆又怎么不会猜到他能知道目的。
「润儿比本王预料之内的要聪明太多。」萧长恆鬆开了人,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小口。
啵的一声,心都要化了。
「那是自然……」李润有点小神气的说:「我的父亲可是当朝宰相,另一个父亲也是行商的,我岂能很傻?」
「嗯,你最聪明,以后……」萧长恆将人一把翻到身下,手掌向下捏了捏李润柔软的肚.皮:「我们生的孩子,一定随你一样聪明。」
李润:「?」
「怎么又这样……」李润推了推身上的男人:「太累了……今天不.做……」
萧长恆:「没说要,难得你想要?」
「……没有。」
萧长恆捏了捏李润的鼻子,又换回躺着的姿势,将李润揽在怀里:「睡吧,明日一早回宫,七天之后便是祭祖,那时候要忙很久。」
「计划好了如何行事了吗?」
「如今就算宦官已经明面架空萧凡,但太上皇年事已高,心境可能已经有了变化,当年能下狠心用温家一搏,如今却依旧不能改变什么,他会不会不同意再提当年那件事?」
「但愿不会。」萧长恆音色低沉:「若是如此,本王只能用大晟换会真相。」
「这样的信服力又有几成?」李润蹙眉:「你也知道的……」
「是,所以本王从渊天回了大晟,为了就是阻止两方早日串联。」
「润儿不必担心,一切都在本王的计划之内。」
「若非又十全把把握,本王不会回都城的。」
李润点头:「嗯。」
十全把握,应该就是当年那条罪状。
若太上皇不同意翻案给温家清白,那萧长恆便利用罪状为温家自证,届时宦官必定和萧凡对萧长恆和温习清发起讨伐,接机清理温家和先帝手下的忠臣。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大晟註定血雨腥风。
第59章 第五十九回差错
回都城第三天, 萧长恆受邀赴宴。
太上皇回宫之后,大晟宫内皆开始忙碌不日的祭祖。在这之前,渊天已经打探到消息, 宦官和萧凡召集了不少以前解甲归田的老臣,参加此次祭祖游行, 但这一类人大多应该是已经被拉拢成一派的, 温习清此时却依旧被困辰州, 不能参加此次祭祖, 就连同行的太子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