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过戚婉,出了南苑门,去寻王婶。
王婶在堂屋用柳枝点了水四处撒,骁骁跟在她身后也捏着柳枝像模像样的学做着。
聂珏一进来,骁骁便把柳枝的水绕着她撒了一圈,聂珏往他头上摸了摸,「干什么?」
「给大人去去晦气!」骁骁道,才说完,鼻下一凉,竟是流出了鼻血。
王婶忙用布帕塞上他的鼻孔,骂道,「让你贪吃!补的太多,天天流鼻血。」
骁骁便歪着头打哈欠,柳枝往她手里一放,朝聂珏躬身,「大人,奴才要去睡会儿。」
聂珏在他脑门上轻敲,便放他跑了。
「王婶,去请个大夫回来,婉婉刚刚吐了,大约是着凉了。」
第104章 一百零四个澹澹
王婶答应着就找了人出去了。
堂屋里都是水,聂珏没地方站,便坐到屋外的一把椅子上。
「婉婉,你喜欢高大人吗?」
戚婉偷眼盯着她,忖度着道,「高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聂珏喃喃道,后面的声轻了,是说给她自己听的,「我竟是恩将仇报了……」
她的神情隐含着落寞,通身的疏离气息都引得人想去安慰,戚婉不觉柔了声,道,「我,我从前是对高大人存着一分妄想的,但是自从进了大人府里,这点妄想也没了,大人您不要赶我走……」
「我岂会赶你走,进了我府,你便是我府上的人,断没有要你走的道理,」聂珏道。
戚婉鬆了心,还想探手来触她,王婶已领了大夫来。
那大夫朝聂珏见了礼。
聂珏颔首。
那大夫便给戚婉诊脉,他担在那脉搏上,双眉一紧,旋即又是一松,冲聂珏抱拳道,「聂大人,这位小娘子已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聂珏手微颤,终还是道,「开些安胎药吧。」
那大夫将药方开好,便由人带出了府。
聂珏靠上了椅子,闭目时,听到王婶指着戚婉骂。
「你!你个小贱人!你肚子里怀的种是不是高大人的!?」
戚婉摇头哭的委屈,「王婶,不,不是的……」
王婶扬手就想打她。
「行了,」聂珏疲惫的阻止道。
她好脾气的牵着戚婉回到自己房里,按着她面对面坐好,「便是高大人的也没事,你若想,我便能保你这一胎。」
「大人!不是的,我,我曾经被匈奴人掳去过……」戚婉捂着头痛哭。
聂珏心头一跳,随即伸长手臂抱住了她,轻声道,「对不起。」
戚婉身躯一震,猛力的环上她的细腰,哭湿了她的肩头。
良久,待她平復了,聂珏放开她,低声问,「这个孩子你想要吗?」
戚婉包着泪摇首。
聂珏替她擦掉了泪,垂头顿思道,「这事是我们的错,让你遭了难,你有什么心愿儘管跟我提,只要我能办到的,我定为你全了心。」
「……我想呆在大人身边,」戚婉期盼的看着她。
聂珏翘起唇,「原来我比高大人更有魅力,送你去高大人府里你不想吗?」
「……高大人会杀了我,」戚婉缩着脑袋道。
聂珏低笑,「他不会的,我若送你去,自然要保你平安。」
戚婉急急握住她的手,然后又觉不妥,讪讪放了,「我,奴婢只想呆在您这里,哪也不想去?您,您是不是觉得奴婢烦?」
「我怎会觉得你烦?」聂珏安抚道,「府里人少,你来倒热闹了,只你怕生,我还觉得慢待了你。」
戚婉大着胆子搀着她,心间雀跃,双目都在放光,「奴婢能跟在您身旁,已是大福,您这样的人,奴婢看一眼便觉得如沐温阳,断不想再到旁人去!」
聂珏微仰着眼看她笑,这种笑她很清楚其中的深意。
「出去吧,我会跟王婶说好,往后你跟着九儿吧。」
戚婉欢喜着跑出去了。
到傍晚,聂珏吩咐人熬了堕胎药给她喝了,到此这事算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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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庭渊一跑回府,就关着门不见人,独自苦闷。
高仲瑾和他冷战也有些时日了,虽说跟他生气,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像这样的情况他亦担心,便暂时放下执拗去看人了。
高庭渊还红着眼,倒没哭,只坐在窗前发着呆。
「跟那小女子吵架了?」高仲瑾划着名轮椅进来,没好气道。
高庭渊沉默着。
高仲瑾转着轮子过来,望他一脸灰败,幸灾乐祸道,「没出息,不就是个女人吗?没了再找就是,这是个什么样子,叫人瞧了笑话。」
高庭渊扳过头瞪他。
「瞪我做什么?我又没从中作梗,你们两个的事我可从来没插手过,」高仲瑾冷嘲热讽道。
高庭渊一下子站起来,吼道,「您能不能出去?」
高仲瑾一巴掌就抽到他身侧,「跟我撒气,你怎么不去在她面前也吼一次?我看你被她治的死死的,没得救了!」
高庭渊攥紧了拳头,黑沉着脸偏过头。
高仲瑾道,「女人嘛,总爱使小性儿,你哄着点,那小女子再是横,你让着不就行了,躲家里生气,瞧瞧你这窝囊的样子。」
高庭渊便泄了气,塌下来肩道,「父亲,她说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