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喜欢,赶明儿我进宫再去抠两罐出来。」
啊这,好吃倒是挺好吃的,但是再抠两罐就大可不必了吧。
南城那小地方本就不大,一年能送到宫中的贡品也就这么点,他若再这么随随便便地抠去四罐蜜饯……
嗯,想来陛下今年是没得点心吃了。
慕大国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只得静静飘了眼神,佯装若无其事地喝了口茶。
至于蜜饯,她不做评价。
「唔,看来是好吃的,」少年瞥见小姑娘的表情,登时领会了她的意思,但他并不准备放过自家可怜的老子,果断响指一打,弯了眼,「这好说,我明天就去。」
「……陛下能有你这么个儿子还真是『三生有幸』。」慕惜辞憋不住低声阴阳怪气一句,墨君漓却装作不曾听懂,乐颠颠地点头应了下来:「那必须得是三生有幸。」
……这老东西的麵皮子怎么就那么厚呢。
慕惜辞皱了眉头,作势伸手掐了少年的面颊,墨君漓微一俯身,任小姑娘连捏带搓对着他的脸皮好一顿|蹂|躏,而后咧嘴扯出个灿烂的笑来:「阿辞捏得爽吗?」
「脸太厚,都够切下来砌墙了,没什么爽不爽的。」慕大国师腆着小脸将手背去了身后,一面欲盖弥彰地别过了脑袋,「去地牢罢,正事要紧,别的回来再说。」
「行,那就先去地牢。」少年痛快点头,自然而然地牵过了身侧的半大姑娘,慕惜辞的指尖不大自在地微微一蜷——别说,这老傢伙的皮肤还真挺好。
掐着比寻常姑娘家还要细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养出来的。
「对了,我听戏园的管事说,你今儿上午陪乐绾他们听戏去了。」行走间墨君漓随口问上一句,「怎么样,那园子里的几齣戏,可还合你心意?」
「害,这东西,阿衍,你是知道的,我平素听不来戏。」慕大国师抬手摸摸鼻头,「倒是乐绾那妮子看得很是起劲儿,淌了四五斤的泪,哭湿了不少帕子。」
「那妮子一向如此,听到兴头上,指不定还要蹿起来跟着唱上两句。」少年勾唇轻笑,「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不必理她,任她自己哭够了就好。」
「这哪能不理?我可怕那小妮子哭得抽噎过去。」慕惜辞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不准备对墨君漓这样的亲哥行径,做出任何评价。
「不过话说回来,今儿在戏园外我还真遇着一桩有趣的事来……」
「阿衍,若等下见过白景真后,还有剩余的时间,你陪我去一趟萧府吧。」小姑娘嘆息一口,下意识绷了唇角,「我想仔细瞅一瞅萧氏府邸内的风水局。」
「好,」少年的语调微顿,长眉轻蹙,「阿辞,你是在萧家人身上,发现别的问题来了?」
「不是我,是叶姐姐……」慕惜辞闭目摇头,「只是情况有点复杂,我心中有所猜测,却暂时不敢下什么定论,一切得等我晚上看过了萧家风水,才能见些分晓。」
「这不急,我们先去见白景真,然后用个晚膳,等着入夜人少了再去萧府也不迟。」墨君漓说着捏了捏小姑娘的掌心,「阿辞晚上想吃点什么?」
「是饭是面,辣的甜的?带汤带水,还是一点汤水不要?」
「都一样……诶呀,你这脑子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能不能先忙活正事!」慕大国师突然恼了,她发现打从她来,这老傢伙就没有哪句话是在正常点子上的!
可恶,他这像是要一统天下的人该做的事吗?
小姑娘回眸怒视着身侧少年,后者见状嬉皮笑脸地扬了眉眼,抬起下颌示意她看向前方:「这不是马上到了嘛。」
话毕他面上的笑影倏然一收,整个人严肃了不下五分。
守在牢房前的侍卫见是他来,毕恭毕敬地转身卸了门上铜锁,铁链坠地,门枢转动,好一通刺耳鸣响。
墨君漓挥手屏退牢中侍卫,继而微一低下眉眼,半呈居高临下之态,静默注视着牢中形销骨立的狼狈青年。
倚着石墙、屈腿而坐的白景真循声抬了眼,他身上的衣衫脏破不堪,挺直的腰杆却不肯弯下半分。
他盯着面前的少年,面上忽露出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我可以答应你们的条件。」
「但在此之前,白某有有几个问题。」
第458章 小姑姑
墨君漓闻声上前一步,眼瞳纵深之处暗流涌动。
面前的青年形容狼狈、姿态落拓,不似他记忆之内的重权在握、意气风发,眼神却是一如往日的冷冽凌厉,锋锐如林间孤狼。
果然,他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白将军吶。
少年无声嘆息一口,唇边微微染了笑:「你且说说看。」
「好。」白景真下颌略收,搭在膝上的手臂有着剎那的紧绷。
他僵着手肘,声线内带着点几不可察的紧张之意,眼神愈发锋利慑人:「敢问殿下,元清长公主殿下,是您的什么人?」
「她是我娘。」墨君漓半垂着的眉眼微一和缓,「难为你还记得她。」
他娘死了近十年,他还以为扶离前朝之人,早就将她忘却了。
白景真闻此不由沉默了片刻,他闭了闭眼,继而转眸望向了立在牢房之外的半大姑娘:「那么,温妘……又与小姐有什么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