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法登基,也就没法把干平祸害得生灵涂炭,我哪能再把自己耗死在上头。」
「再说了,那会最主要的,是我登基时,朝中都没几个能用的人了。」
墨书远这狗玩意惯耍得好一手卸磨杀驴,他登基之前,干平朝堂内的良将忠臣便被他杀了个七七八八,剩下那点,在他上位后不久也死利索了。
等他攻下干平,一统天下的时候,武将里能打的只剩一个湛明轩,还是以骁勇着称,不是特别工于计谋;文臣就更惨了,除了他从扶离带来的那几个,没一个顶用的。
各式各样会溜须拍马的废|物倒是多,但朝堂不是灰坑,他要的是良才,不需要什么贪官污吏马屁精。
奈何当时的天下刚刚平定,前朝风气不正,正八经读书的人少,即便他连着三年大放恩科,也没选出几个趁手人才。
这害得他当时十件事里得有八||九件要亲力亲为,再加上先前颠沛流离时攒下的一身旧疾,久而久之,竟心竭力尽,耗死在帝位上了。
嗯……就是这死法当真傻了点。
墨君漓默了一瞬,慢悠悠收回了目光:「所以这辈子,我大约是对保住朝中那些忠臣良将有点执念,之前没能保得下靖阳伯,这让我很难过。」
「可靖阳伯……他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下来的吧。」慕惜辞闭目,安平侯府与相府相互勾连,手中又攥着干平两位皇子,大半个朝堂的文臣联合起来向云璟帝施压……
就算是重生了,眼下的墨君漓也终究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即便他提前知晓了未来能发生的一切,亦没有那个彻底逆转干坤的力量。
「是呀,靖阳伯府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下来的。」墨君漓苦笑,察觉自己重生后他便想尽了一切办法,儘可能的去削弱安平侯府与相府的「势」。
但他们在朝中的根基实在太过深厚,深厚到他没法轻易将之动摇。
尤其相府里那个老奸巨猾的老东西,他的行事着实是滴水不漏,许多事明知是他所为,也找不到明显的错漏之处。
他追查了这么多年,方才找到零星的那么几个把柄,还没法斩草除根。
思及此,墨君漓不由深深吸气,想来若真要解决了相府,他们得先想办法拉扯下墨书远那个狗玩意。
想来,他手里压着的、有关相府与侯府的东西,定然比他手中的多。
毕竟那相爷上辈子就是折在墨书远手上的。
「走吧,我送你回府。」少年抬手拍拍小姑娘的头顶,温和一笑,「晚睡会长不高的。」
「?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给我喊出来的。」慕惜辞扔了那大氅,森森磨牙,「我要是真长不高了,就把你腿掰了当高跷。」
「别呀,那时间长了不得放烂了?」墨君漓嬉皮笑脸,「万一你真长不高,我就喊人给你做上几十副高跷,什么红木檀木鸡翅木,一样一个,一月都不带重样哒~」
「呸!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慕大国师怒啐,「快,说我能长高,能长得比你高!」
「行行行,国师大人以后能长到天上去。」
「呔!敷衍!」
第133章 银票
四皇子府,书房。
刚送走一批前来道贺朝臣的墨书诚,懒懒摆弄着面前几隻签筒,自打那春试辅考、殿试主考的委任下来,他已经记不得这是他这几日送走的第几批恭贺之人了。
能在朝为官多年的都是人精,一听说云璟帝将此等重任分派给了他,立时便闻风而动,恭维道贺还在其次,重要的是有些动摇的这会已然表了态。
这一遭下来,干平朝堂之内,支持他的人,可谓是增多了不知凡几。
把玩着签筒的墨书诚冷笑,这两日,甚至有几个原本对他爱答不理、持观望态度老臣都对他抛出了橄榄枝。
这帮没骨气的墙头草。
墨书诚的眼中沁了发凉的嘲意,虽说那几人向他示了好,可他并不准备就这样接纳了他们。
一来,朝中情势瞬息万变,这般随风摇曳之人,今日见他得势投奔了他,明日见三哥或者五弟得势,自然也会跑去投奔他们。
二来,他心下大抵知道自己的斤两,离着文不成武不就也就差了那么一线,现在便急着去笼络这些朝臣,大半难以服众。
三来,他母妃虽列妃位,出身却算不得太高贵,母家于他争夺大统,不过是「拖不上后腿」罢了。
他母亲能得「淑妃」之号,悉凭乖巧恭顺,不惹是生非,是云璟帝有意立出来的一道「标尺」,否则依她的出身,只怕连个婕妤都未必能封上。
思及此,墨书诚的眼神微暗——若非他母妃惯来不争不抢,母族也无法在夺嫡上帮得他半分,他现在行事又怎会如此畏首畏尾?
罢了罢了,左右他註定留不住那些示好之人,而註定留不住的人,他勉强留下了又有什么用?
一个不慎,还要被他们抓住了什么把柄,转头变成了戕害自己的利刃。
墨书诚嘆息,作势摇动了签筒,正欲卜上一卦,门外便传来了府上小厮的通传声响:「殿下,解先生来了。」
斯年?
他怎的这时间来了?
华服青年闻此一怔,他这个谋士不常来府,每每到访必有要事,诸如上次那般道贺便已十分罕见,不过那次他也为他分析了父皇的意图,他至此仍铭谢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