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还好,一说到太医,文承气得想笑,扭曲地问:「你是不是在外听说了什么传闻?」
罗少知懵然:「传闻?」
文承压着火气将前段时间秦太医来府上看诊后留下的那番话说了,罗少知听完很疑惑:「我并没有听说什么奇怪的传闻,秦太医好端端的怎么说这些?」
文承摆着死人脸,「我怎么知道。」
「原来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罗少知嘀咕。
嘀咕着,她的思想逐渐跑偏。
秦太医照看文承已久,从前没提过这些,怎么眼瞧文承要成婚了刻意留这么一句话,难不成……
罗少知视线移了移。
文承凉凉道:「你在看哪儿?」
罗少知立刻收回目光,正直摇头:「没看哪儿。」
是了,文承自出身就体弱。金石药毒性那么厉害,再生龙活虎的人也扛不住,他被折磨了这么多年,身子虚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秦太医在成婚之前特意提点这么一句,自然是出自多年行医的药理之据。
罗少知想通了,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柔声道:「文承。」
文承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罗少知麻了下,干笑两声,「我觉得,秦太医说的,也不无道理,」
她趁文承还没发飙,迅速倒了杯凉茶塞进文承手里,讨好道:「我没别的意思,太医懂得肯定要比你我多,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那金石药毒性猛烈,不根除始终是个隐患,太医想必正是考虑到这才特地嘱咐……」
「咔」的一声,文承手中的茶杯出现了一条裂纹。
罗少知闭上嘴。
少顷,文承将碎杯扔到桌上。
罗少知喉咙发干。
文承阴恻恻地说:「此处是陵邑,人来人往,你想好了再开口。」
第75章
身子亏虚的人居然能有这么大手劲……
罗少知余光瞥着桌上那一堆惨遭「碎尸」的茶杯碎片, 欲盖弥彰地打了个哈哈,一边拿起干净怕布擦桌子,一边飞快运转脑瓜子。
怪了怪了, 文承哪儿来的力气?
之前也是,每次把她摁着占便宜的时候他的力气都大得惊人。虽说其中不乏她口嫌体正直、私心放水的成分, 但在岭南时罗少知见过许多多病之人连路都走不稳, 时刻需要人搀着, 反观文承平时走路阴风阵阵,就跟鬼差索命似的……
罗少知心里的小九九一阵接一阵, 脸上的表情更是千变万化。
文承冷着一张俊脸拦住她, 自己把桌上的狼藉收拾了,收拾完才凉凉地说:「你说来看我, 来了就只是说这些?」
「自然不是, 」罗少知摇了摇头,「我是想起回来时你在雨中说, 常能见到明珠公主,才想来陪陪你。」
文承脸色稍虞。
罗少知继续软声道:「你现在,还能见着公主吗?」
文承静了小会儿, 瞥向窗扇的方向, 淡淡地「嗯」了声。
罗少知忍不住一颤:「从何时?」
「到陵邑那日。」
那便已经足有两日了。
罗少知颦起眉头, 一阵无力。
文承的身子才好些,本应该好好静养, 她不该带着他来公主陵的。
「我……」
罗少知开了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她能怎么办,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好半天,她无助地拉住文承的衣角, 仰头道:「文承,你和我说说吧。」
「说什么?」
「说些……有关你的,我不知道的事。」
她不知道的事,那可太多了,哪怕嘴皮子不停地说个三天也说不完。
罗少知抵额,神色忧郁。
文承回想着,挑挑拣拣,总算从记忆中拎出一两件值得说道的旧事,「你可还记得,从前你每次来公主府,都会带些桃花过来。」
罗少知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意外地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点着头,怪不好意思的,「我那时候,天天缠着你,怕是让你烦了吧?」
文承垂眸:「没有。」
罗少知又是一愣。
「那些桃花我很喜欢。」
文承耳廓有些红。
能从他嘴里听见「喜欢」二字,简直是老天爷开了眼,罗少知倏地缩手,仿佛手心被他的衣角烫着了。
罗少知想起侯府庭院里那些繁密的桃树,试探道:「你莫不是,特地去找了和罗府一样的桃花……」
昔年罗府里的桃花不是寻常人家的绛桃,而是探春粉花,每到花季粉白的花瓣拥簇着,如波涛般汹涌在枝头,连成一片汪洋花海,风吹过漫天花雨纷纷。
罗少知第一次去侯府内苑时见到满庭桃花而愣住,就是因为侯府里的桃花和当年罗府里的一样,都是探春。
这念头她早有过,却不敢深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曲解了文承的意思……
文承:「嗯。」
「……」罗少知隐约觉得口干,想倒杯茶水压压心绪。
文承在她探手之前道:「那些桃花是搬入侯府后移植来的,不过一年半左右的时间。」
罗少知想到什么,蓦地抬头,面露惊愕。
文承平静道:「桃花是为你而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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