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过侯爷要小的打听什么?」
「打听打听,外头又生出了有关本侯的什么流言,」文承用力盯紧卷宗上的黑字,不让自己被气疯,「还有,告诉吴国公府那边,无论外头说了什么都不要信,尤其是关于,关于……」
福祥:「关于什么?」
「关于……」
那么简单的四个字,文承舌头快咬掉了却还是说不出口。
福祥脑子快速运转,瞧着文承这副气得肝疼的模样,他冒胆猜测:「侯爷说的,莫不是关于房事?」
文承再忍不住,终于摔书,怒而低吼:「知道还不快去!」
「是!」福祥撒腿就跑。
动身前去公主陵那日下了小雨,偏远森郊,路途漫长难行。隅中出发,日入才抵达陵地。
守陵护卫得知绛衣侯要来祭拜,早在陵邑中备好常物。按照规矩,祭祀之前需清沐斋戒一日。
一日后,晨光见亮,祭祀仪仗缓行入陵。
祭祀皇室陵寝和普通百姓家的祭拜是两回事,仪式极为繁琐,中途不允许出岔子。祭台处在专门的祭殿中,得由法师来诵读祭文,时逾两个时辰。
出陵时外头又下起小雨,整片陵地被笼罩在雾蒙蒙的雨水中。
侍从上来撑伞,文承把伞接过来,带着罗少知走在绵绵细雨中。
一张伞,挤不下两个人,四五侍从跟随在后头,两人不好靠得太近,不一会儿素衣衣摆双双被雨水沾湿,罗少知低头瞧见了,莞尔道:「侯爷今日这么体贴,莫不是受了明珠公主的意思?」
文承问她:「跪了两个时辰,腿疼不疼?」
「我又不是泥巴做的,经不起一点磕碰,」
罗少知绕过地上积蓄的雨水,皱了皱眉:「方才在祭殿,我见祭台下方的石砖有些都鬆动了,这么多年竟没派人来修缮过吗?」
「逝者已矣,工夫都是做给活人看的。」
罗少知想了想,浅声问:「你是不是鲜少来看明珠公主?」
文承:「嗯。」
「为何?」
文承默了下,步伐慢下来,轻声说:「不必来陵地,我常常能见到她。」
罗少知愣了下,落在他身后,文承眼疾手快地把伞移回去,却还是让她淋着了雨。
「你,不止在梦魇和癔症发作时才会有幻觉吗?」她艰难地问。
文承将伞倾斜到罗少知身右,半肩暴露在雨水中。
从陵寝中出来,他的眼眸里一直有股异样,与躁动无关,罗少知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却没想背后竟有这样的原因。
「你,你还好吗?」
罗少知手足无措,连忙贴近文承,握着他的手将伞举直。
后头的侍从及时停下步伐,隔着五丈距离静静守着二人。文承嘴角弯了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冷静道:「回去吧。」
回到陵邑,雨水减小,半个时辰后天光大明。
罗少知换完衣裳打算再去看看文承,福祥来苑里请她,说是侯爷担心她昨日斋戒未进一食,今日特命人备了午膳,设在前苑。
「那侯爷呢?」
福祥掂量着说:「侯爷淋了些雨,身子有些不适,正在厢房里歇息。」
「他可用过午膳了?」
福祥摇头:「没呢。」
罗少知嘆了口气,「你去准备些膳食,我给侯爷送过去。」
「小姐是要去见侯爷吗?」
「嗯。」
「好,那小的这就去!」
膳食很快送来,大多是些素的,还有几盘金翠糕点。
罗少知拎着食盒推开门时,文承正歇在榻上看书,瞧见进来的是罗少知,文承把书放下,皱眉起身,「你怎么来了?」
「福祥说你淋了雨身子不适,我来看看,」罗少知提了提食盒,「你饿不饿?」
她都拎着食盒上门来了,文承总不能再把东西丢出去,只得陪着罗少知在桌边坐下。
食不言,寝不语,罗少知睡觉不安生,吃饭礼节还算讲究,直到文承放下双箸,她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这就饱了?」
没等文承接话,她拧眉道:「虽弱多病之人大多胃口小,但你这么磋磨自己,病怎么会好?」
文承在罗少知担忧的目光下缓慢地把筷子重新拿起来。
餐入胃腹,味同嚼蜡,他吃得面无表情,好似被人押着上刑场。罗少知看得眉头直拧,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承再次要放下筷子时,罗少知萎靡地嘆了口气,忧郁道:「你这身子,淋些雨就受不了,想必就是这么多年病气缠身,亏损严重,把身子骨给熬坏了。」
分明是很有道理的一段话,落在文承耳朵里就只剩下「亏损」二字,他的表情出现了短暂一瞬的扭曲,尽力按压住脾气,心平气和地对罗少知道:「我的身骨并不虚。」
罗少知一愣,意识到他误会了什么,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病了这么多年,身子骨比一般人肯定要差些,日后得好好养着……」
文承眉心狠狠一跳,「比一般人差?」
罗少知也忍不住抽了下眉心,「不是,你别乱想。太医不是也说了吗,你身子还没好全,需要静养……」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