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少知已经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准备,但当福祥亲口告诉她侯爷不愿见客时,她心里还是蓦地凉了一个度,站在侯府厅堂里半天说不出话来,微抿着唇瓣,眼神寂寂。
福祥不忍心看她失落,出声安慰道:「今日皇上宣侯爷进宫,您知道的,侯爷惯不喜欢这些,所以心情差了点……」
罗少知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食盒轻轻放下,低声问:「侯爷还好吗?」
被砚台砸破了头,流了那么多的血,哪里会好。
可侯爷特地警告不准将受伤一事告诉罗小姐,福祥心里就算有一万句话想说,也不敢朝外吐出半个字,「好着呢,一早便歇下了……小姐是如何来的?小的送您?」
「不用,车夫在外头等我,」罗少知落寞道,「食盒里装的是新鲜点心,劳你送给侯爷。」
说罢,她欠了欠身,孤孤单单地走了。
福祥看着罗少知渐渐行远的清寂背影,心有不忍。
大晚上只身前来侯府反被被拒,哪有世家小姐能受得下这样的委屈,罗小姐也太不容易了。
他再看向桌上的食盒,破天荒地为罗少知感到一丝不值。
他虽知道自家侯爷品性不坏,但这样对待未过门的未婚妻,让她频繁受冷落,也太……
「哎……」
福祥长嘆一口气。
罢了罢了,都是苦命之人。
天色渐晚,侯爷这时候还没睡。
福祥将食盒拎起来,正打算回内苑復命,忽而听得前院里传来一连串惊动的狗叫。
……
一炷香的时间后。
侯府内苑,卧厢。
罗少知坐在桌边,衣衫凌乱,手边的桌上摆着福祥送进来的食盒。
文承在对面烛灯下坐着,皮笑肉不笑,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看不出罗小姐性情温和,功夫却不减当年。」
罗少知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文承语气冰冷:「抬头。」
罗少知不自在地把脸抬起来。
看见她脑袋中央那一片红痕的瞬间,文承终于按耐不住,倏地把手里的书扔了,疾声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大晚上翻墙头往狗窝里跳?!」
第43章
罗少知尴尬得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上吊死了得了。
她哪知道侯府里会一条养半人高的大青狗看家, 当时她越身过墙,光顾着提防院中行走的下人,压根没注意到脚下还有隻酣睡的活物。
落地的剎那, 脚下一硌,罗少知立刻意识到完蛋了——
烛光下, 文承眉头紧锁, 脸色奇差。
罗少知捂着不小心扭到的手腕, 小声说:「我没想到侯府里会养狗。」
文承凉凉地问:「没狗你就能翻墙了?」
罗少知:……
「至少不会受伤。」她低低地嘀咕。
文承瞧着她乱七八糟的衣裳和额头上的擦痕,眉心突突直跳, 一言不发地生了半天气, 总算开口:「手。」
罗少知小心地将右手递过去。
文承稍顿,轻轻撩开罗少知沾了草碎的衣袖。
狗没咬人, 但罗少知被动静吓得自己往墙上撞了, 撞倒时力气全压在扶墙的手腕上,正扭着骨头。
只这一小会儿, 她的手腕就肿起半寸高,肌肤上沁着大片的淤痕,颜色刺目。
文承的眼神沉了下去。
袖口被撩到小臂, 半条胳膊都露在外头, 罗少知很不好意思, 红脸挪开视线,但仍倔强地伸着手腕, 气息错落而紊乱,「侯爷,看、看好了吗?」
文承抬眸。
他原是想凶罗少知一下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不料罗少知不知何时把头偏到了一边,只拿侧脸对着他。
微黄温暖的烛灯笼罩在罗少知身畔, 为她如玉石般莹润光洁的脸庞镀上一层不真实的光晕。罗少知半垂着眼眸,修长浓密的羽睫便在眼下投落出暧昧的掠影。她的耳朵红得惊人,微抿着唇瓣,显然是在忍受什么。
文承顿时就起了玩味的心思。
罗少知感到手腕红肿处一凉——
是文承在她伤着的地方轻轻用指尖碰了一下。
罗少知扭过头来,便见文承抚探她的动作轻柔而小心,他微垂着眼睫,神情专注,仿佛自己在对待一块易碎的珍玉,吐出口齿的语气充满怜惜,「疼吗?」
罗少知脑袋一下子蒙了。
她从没听过文承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不疼……」她结巴。
文承唇角微弯,「真的?」
罗少知被他眼角的那粒微微上扬的红痣蛊昏了头,下意识接着他的话解释:「我从前在山上学艺,经常受伤,习惯了。」
文承眼神微烁:「伤在哪儿?」
「小腿,后背,侧腰……」
文承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罗少知没绕过来,「什么?」
文承朝她微微一笑:「原来是记吃不记打。」
罗少知:「……」
她总算从文承戏谑的眼神底下反应过来了,这人是故意的!
「你!」罗少知立刻把手收了回去,脸颊飞红。
文承也收回手,指尖在不注意的角落里轻捻了一下。他重新拿起书,翻到之前阅看的那页,草草扫了几眼,余光发现一旁的罗少知浑身不自在,就用指尖挑拨着一张薄薄的书页,轻轻淡淡地问:「为什么来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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