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少知手腕和耳后还在烫着,「……来看你。」
文承看过来,眼里写着一行字:再鬼扯?
罗少知只好看向他的额角,犹豫地问:「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既然已经被她看见了,再瞒着也没什么意思,文承端来茶杯,随意道:「皇上砸的。」
罗少知心神一凛:「为何?」
「自然是因为我惹得他不高兴了,」文承懒懒地眯眼,啜了口茶水,语气惬意,「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能被皇上亲手砸脑袋,乃是不胜荣光。」
那伤口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罗少知看不出文承伤的多重,但瞧他还有精力来阴阳怪气,应当还成,「太医看过了吗?」
「嗯。」
罗少知:「那,我能看看吗?」
文承:「……」
罗少知的脑子是和他一样坏了吗?
见他眼神一言难尽,罗少知略显尴尬:「算了,我又不是大夫……你没事就好。」
文承冷笑了一下。
罗少知随他的笑声心头直跳。
彼此无言了小会儿,文承垂遮住视线,口吻随意:「流了点血,小伤而已。」
罗少知立马就坐不住了,流血还能算小伤?
「皇上他……」
文承幽幽地掀起眼帘。
罗少知及时停下,话到嘴边掉头,换了个说法,「侯爷说了什么,让陛下生这么大的气?」
文承撑起脸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我敢说,但你敢听吗?」
罗少知毫不犹豫地吐出回答:「敢。」
文承为她的不假思索一怔。
愣神片刻,他眼中的笑意渐渐散开。
罗少知不知从哪儿冒出一股勇气,主动回应他的视线,坚定道:「只要你愿意说,我随时都会听。」
只要文承愿意,再昏暗和痛苦的过往,她都愿意和他一起承担。
烛光明明充满暖意,文承的脸色却变冷了。
罗少知疯了,文承在心底无声道。
抑或者,是他自己疯了,眼前这个人,和这个过于清澈和混乱的夜晚,都不过是梦魇之中的一场幻觉。
老天爷开了眼么,居然肯怜悯他,施舍给他一个如此荒唐的梦。
漫长的沉默对峙后,文承站起身。
罗少知以为他不愿相信自己,紧跟着站起来想要解释,文承深沉地看了她一眼,兀自转身走进内室。
走到床边后,他一句话没说,弯下腰,安静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匕首……
哎?
罗少知一震,先是惊于文承的床上居然藏着一把匕首,随后堪堪抖了一下,悬起心,提防着文承接下来要做什么。
大半夜的,一言不发只掏刀,怪吓人的……
等等,这匕首该不会是特地为她准备的吧?
是了,文承不是一直觉得她别有用心吗?说不定这匕首已经在枕头底下放了很久,就等着她来。
罗少知心寒,前前后后疯狂脑补,越想越胆战心惊,仿佛已经遇见了自己下一秒横尸的场面。
然而,任她大展想像,文承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
罗少知:「文三……侯爷?」
几息之后,文承背对着罗少知开了口,声音低低哑哑的,罗少知听不太清,小心翼翼地迈出步伐。
走近几步后,她总算听清文承在说什么:
「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静心诀?
罗少知凌乱。
文承是把她当作深夜偷潜来破他道心的女妖精了?
罗少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默默站等了小会儿,文承终于把静心诀念完了。
念完的那一剎那,罗少知诡异地觉得,似乎有一道光芒从天而降,正笼罩文承的身上,无比耀眼圣洁——文道长道心坚定,真乃吾辈楷模。
文道长回过身来,无欲无求道:「你怕什么?」
罗少知心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手里拿着刀谁能不怕?
但怕归怕,她还是摇了摇头,认真道:「我担心你会伤着自己。」
文承一默。
静心咒白念了。
罗少知迫切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愿意……」
「罗少知。」
罗少知停下:「嗯。」
文承闭了闭眼,忍不住攥紧匕首。
白日里,淳帝在他额角留下的那道伤延迟到此刻才发作,而一直潜藏在他脑中的慾念被惊醒,再也压制不住。
「你查到什么了?」他沙哑地问。
罗少知心中抽了一下,没等她开口,文承睁开了眼。
卧厢的烛光温暖而宁静,文承的眼中却布满了血色,表情阴冷诡异,好似一隻从深渊里爬上来的灭世恶物,「你知道什么了?」
罗少知硬着头皮道:「很、很多。」
文承额穴一跳,手中的匕首攥得更紧,他不可自制地朝着罗少知迈出一步,一瞬间,宛若有一股无形的郁气随着他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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