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足够委婉,再直接点,便是文承拿什么威胁了那老太监。
罗少知攥紧手掌,手心被指甲掐出点点痕迹,疼得她心酸。
程之怀道:「那太监去年入冬后就死了,要想知道他隐瞒了什么,只能亲自去问侯爷。如今你和侯爷有婚约在身……少知?」
罗少知吐出一口气,心头重压却没松减半分,她把手鬆开,看着手心缓缓渗出的红意,心罔而苦涩。
侯府那晚,她听得文承在梦魇中呓语,也是这样心酸难当。
程之怀不知道的事,罗少知却清楚不过,可她不能说,那是文承毕生之痛,藏在午夜梦回时才敢倾吐……
莫名地,罗少知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自己死了,文承该怎么办?
这些被深埋的旧事,他该和谁说,谁又能替他分担一二?文承是不是打算藏在心底,孤独坚决地过一辈子?
罗少知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程之怀见她面色苍白,担忧地问:「少知,你还好吗?」
罗少知咬牙平息,强迫自己定下心神,稳声道:「今日之事,我不会和外人透露半个字,就如师兄所说,我只当在茶馆里听了个故事,睡一觉便忘了。」
程之怀皱眉点头。
罗少知紧接着道:「还有一事,我想请师兄帮忙。」
「你说。」
罗少知酝酿了片刻,坚定道:「若有朝一日,我身陷险境,无法脱身,还能师兄帮忙照看贵妃和四殿下。」
程之怀微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罗少知闪躲地低下头,羽睫轻颤,口中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对不起,师兄……我放不下文承。」
从金灵寺到吴国公府,近两个时辰的路途,归来时天霞将尽,残色铺山,漫漫西天渐渐被昏沉的夜色所笼罩。
马车在国公府门前停下,飞飞回头担忧道:「小姐,到了。」
隔着车帘,车厢内寂寂。
好一会儿,罗少知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绛衣侯府是不是离这儿不远?」
飞飞说是,「小姐不是去过侯府吗,和咱们国公府只隔着一条长街。」
「是,是我忘了……」
飞飞犹豫:「小姐是想要去绛衣侯府?可已入夜了,这时候去侯府……传出去恐怕不太好。」
车内,罗少知疲惫地将手放下,揉了揉手腕,低声道:「罢了,回府吧。」
两人回来得太晚,齐管事从下午便一直等着,担心了许久,
好容易小姐回来,齐管事刚想把今日宫里差人传的话给转告了,飞飞朝他嘘了一声,落在后头小声道:「小姐今日累了,让她早些歇息吧。」
齐管事看向罗少知渐远的背影,将已经吐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飞飞小跑着跟上去,「小姐,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东厨每日都备着小姐爱吃的点心,回内苑不久,飞飞端来两盘栗子糕和莲花酥,在屋外轻轻敲门,「小姐,您一天没吃东西,小心伤着胃。」
「嗯,端进来。」
飞飞心喜,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把点心端进去,到内室却见罗少知坐在镜台前,身上的衣裳也换了。
「大晚上的,小姐是要出门?」
罗少知言简意赅:「侯府。」
「啊?」
飞飞赶忙把点心放下,过来从罗少知手里接过木梳,帮她梳发,「方才不是还说,入夜去侯府不妥吗……小姐是有什么急事?」
「你替我绑个马尾,利索点,」罗少知将手上的护袖绑紧,眼神坚毅非常,「放心,我不会让人看见。」
……这哪是让不让人看见的事,大晚上的,干什么要往男人屋里钻?!
飞飞心塞,想要劝罗少知再想想,但又十分清楚自家小姐的性子,罗少知若想做什么事,除非病到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否则没谁能拦得下来。
「小姐若真想去侯府,就大大方方地去吧,您和侯爷有婚约在身,去看看也没什么……这样,这样……」
这样一身黑衣,跟做贼似的,也忒现眼了些。
飞飞正说着 去见罗少知探手,居然真从边上摸来一面黑色锦帛,抬手打算往脸上遮。
飞飞眼皮子一跳,连忙将其阻拦下来,欲哭无泪,「小姐您是打算去看侯爷,还是去侯府当梁上君子?」
罗少知迟疑,「这样会吓到侯爷?」
飞飞轻柔地把她梳到一半的头髮拆了,梳理齐整,随后从衣柜里取来像样的衣裳,耐心道:「您又不是头一回去侯府了,犯不着这么谨慎,还怕侯爷不愿见您吗?」
罗少知心情复杂,从宫宴回来之后,侯府一直没动静,说不定,文承真的不愿见她。
他或许是觉得,在一个亲吻上折了极大的脸面,不愿再回想起,要不然怎么会特地嘱咐她一定忘了……
罗少知对镜发呆,飞飞连叫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从飞飞手里把衣裙接过来,抱在怀里低声念语:「他不愿见我也没办法了……」
飞飞没听清,「小姐说什么?」
罗少知继续抱衣自语:「……是我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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