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白抿了下唇,眼尾慢慢晕红一片,心中波澜不惊,外表泫然欲泣。
没等她假哭出声,景殃忽然冷道:「什么目的,说吧。」
鹿白一愣,莹莹泪光在眼眸里闪烁,委屈道:「我就是好奇嘛,你这么凶干什么!大家都说景九爷俊美非凡,我这不是……」
景殃道:「那我带你逛逛?」
鹿白眼睛一亮:「好啊!」
他冷嗤一声:「想的挺美。」
鹿白眼眸里又有水雾晕开,一副要哭的模样。
景殃眯眼看着她。
小女孩的眼神太真诚太单纯,他懒得去分辨,冷冷直言道:「小孩子要好好呆在家里,少跟我耍小聪明,免得被坏人骗走了才长记性。」
说完他就自顾自地下起了棋,无论怎样都不再答话。
鹿白找不到理由留下来,果断见好就收:「那我走了?」
景殃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不送。」
她垂下眼眸,一边起身一边想——也不算没有收穫。
至少知道了景殃是怎样的人。
踏出包厢的前一秒,鹿白又回头看了眼他桌上的棋盘。
黑白棋子厮杀胶着,黑子磅礴锋利,白子恣意潇洒,两方战况激烈,旗鼓相当。
实在是一盘难分胜负的好棋。
鹿白收回视线,关上房门,她脸上的委屈和可怜迅速消失,过于平静甚至显露出几分早熟。
通过接触,她发现,这个名声狼藉的纨绔公子爷跟外人所述的有很大差别。
他行事高调,做事嚣张,好坏全凭心情,同时又有自己的分寸。
不好驾驭,更不好骗。
完全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纨绔」。
不过没关係,她已经找到了他的人,只要他一日住在京城,她就可以想尽方法去接触他。
鹿白收回思绪,正要下楼,一个白色的小身影倏地一下从后方跳出来。
一隻通体雪白的异瞳猫儿歪头看了鹿白一眼。
它两隻眼珠分别是金色和蓝色,步伐优雅,身姿轻盈,外貌极为漂亮。
鹿白拿出剩下来没吃完的糕点屑轻唤它。猫儿懒懒地瞥了她一眼,迈着高雅的步子远远走掉。
神色颇为高傲。
鹿白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现在连一隻猫都冲我翻白眼?」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寂。
这地方真是一秒都呆不下去了。
她拍掉糕点碎屑,边下楼边忿忿嘀咕:「也不知是谁养的猫儿,这般傲气没礼貌,空有一身皮囊……」
……
猫儿离开楼梯,进了廊道,钻进最里面包厢里。
景殃听到门扉打开的声音,丢下棋子,笑眯眯地冲它勾手指:「季权公,跑去哪儿了?」
被叫做「季权公」的白猫比起刚才更加高傲,别说搭理他了,它连余光都没给自家主人一个,迈着猫步径直往小软垫上走。
景殃收了笑容:「臭猫,屁猫,白眼猫。」
白猫早已习以为常。
「猫主子?猫主子!」
胡伯急急窜进来,看见白猫后夸张地鬆了口气:「吓死小的了,方才小的怎么都找不着它,还以为看丢了呢!」
景殃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瞧着窗外。
这儿正好能看到一楼的舞台,衣纱轻薄的漂亮姑娘们正缠着五彩舞带依次上台,身姿曼妙,歌声靡靡,悦耳动人。
她们随便拎出来哪个,都是外面的富人想要一掷千金去赎的绝色美人,却又都对他笑脸相迎,争相追逐。
他垂下眼,视线往下移去。
只见热闹的舞台下方,一个穿着白上襟、绯裙裳的娇小豆芽菜,正躲在角落里,踮着脚尖往外溜。
「找不到它就不要找了。」景殃收回目光,随口道:「饿了困了受伤了,它自己就回来了。」
「是!公子英明!」
胡伯吹完马屁正要走,突然猛拍脑袋:「对了!刚才小的看到有个小美人从楼梯下去了,是新来讨公子欢心的吗?要不要小的去打探一下背景来历?」
景殃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
胡伯却莫名被看得心底发毛:「公子您是心情不好?小的这就去给您请来姑娘们,让您放鬆一下……」
「不必。」景殃摆手示意他离开,「你是没正事了吗?」
胡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景殃回答的是上一句话——
-小美人儿是新来讨公子欢心的吗?要不要小的去打探一下背景来历?
-不必。她不是什么正事儿。
胡伯心中了悟,躬身往后退:「小的这就去给花魁准备赎金。」
鹿白不是个轻易气馁的人。
进行反思后,她痛彻地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不能矜持。
要耍赖、狡诈、动脑子。
她要可爱、可怜、厚脸皮地缠上去!
三天期限越来越近,好时机不等人,时间容不得耽误。
次日一早,鹿白就跑到风月楼外面去蹲点。
精巧雕琢的楼宇在前方遥遥矗立,明明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大门却一派恢弘,窗棱廊柱的角落绘有细緻的纹路和绣云,高雅而巧妙。
虽然不是晚上,但却不乏有衣饰清华的公子少爷进进出出。
然而,今日的风月楼却比往常多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