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精緻的脸上,眉骨硬而深邃。一双桃花眼斜斜上挑,再添上一颗小小的泪痣,携捲起无尽的风流。
眼眸微垂,嘴唇淡淡抿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鹿白蓦地顿住脚步。
景殃忽然掀起眼皮,目光跟她对上。
他合上摺扇,扬了扬眉:「是你啊,爱哭的小妹妹。」
既然他没问她怎么进来的,鹿白也懒得解释,顺势乖巧点头:
「一生二回熟,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啦!」
景殃下棋的动作彻底顿住。
他丢掉指尖的黑子,托着腮,一眨不眨地瞧着鹿白。
像是在琢磨什么。
两人对视了半晌。
景殃突然笑了起来,像是遇到了好玩的事情,兴趣盎然地道:
「你很想认识我?」
他衣领上微微突出一截喉结,随着他说话而上下滚动。声音很轻,让她耳朵有点麻。
像是个人间祸害。
鹿白大眼睛弯成月牙儿,笑嘻嘻道:「是啊,这都被你发现了。」
他点点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行。」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景殃。」
景殃姿态散漫地倚在座上,瞧着她。
过了几秒,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低凉的音色染上几分蛊惑。
「景,高山景行的景。殃,祸国殃民的殃。」
作者有话说:
名字的来源!
这篇文最初的灵感来源,其实就是想写个祸国殃民的男人。
第3章
男人的眼眸很漂亮,瞳仁是泛着冷调的浅珀色,眼尾有点似有若无的挑起。对视时,带着点慵懒冷淡的味道。
唇边虽然噙笑,却毫无真情实意。
鹿白怔了一怔,缓缓道:「景殃……很好听的名字。」
景殃淡淡点头:「嗯,认识过我了,还有其他需求吗?说来听听。」
鹿白张了张口,感到一阵棘手。
啧,有点难搞。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总是有人说,这风月楼里,但凡是见过景公子的女人,都会甘愿献身于他的床榻。
不管是先前多么厌恶他的人,只要认识他之后,就算被他视若空气,也都争着去夺他宠爱,相继倒戈倾心。
如果能与这样的男人共度云雨,那不仅视觉上是一种享受,而且余生吃喝不愁,换她她也愿意!
「景公子,贸然拜访是我失礼。」鹿白正色说:「我是来拿宴会邀请贴的。」
景殃挑眉:「拿?」
「我昨天说你把请帖送我了,你并没有否认呀。」鹿白理直气壮地摊开手,白嫩嫩的掌心伸到景殃面前,「我相信,景公子肯定说话算话。」
景殃用摺扇扇柄敲击着桌面,道:「但我也没答应送你啊。妹妹,你这做法……未免不太厚道吧。」
鹿白恍然大悟一般「哦」了声。
她把准备好的银票掏出来,再次递到景殃面前,甜甜一笑:「原来景公子是要钱的意思。」
一副天真装傻的模样。
景殃冷哼一声,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摺扇上的图案。
就是不搭理她。
鹿白慢吞吞拿出最后的银票,跟原来的迭在一起递过去,委屈道:「生意人做买卖不能太黑心。」
一脸依依不舍,仿佛她挨欺负似的。
在一个月前,她从皇宫书房里,一本没人要的旧书中得到线索——
她苦苦寻找了多年的物证的下落,是在洛水之战后遗失的。那场给东郦带来灾难性的战争,活下来的京城百姓、乃至皇亲宗族都没有多少人。
最后,这场战争残局是由楚宁王府处理的。
而当时唯一倖存的楚宁王府后人,就是景殃。
所以,她要找到景殃把那件东西放在哪儿了。
是他常年待的风月楼包厢里,是楚宁王府里,还是他随身携带。
而目前看来,她现在唯一能入手的地方,就是风月楼。
趁景殃没有答话,鹿白用余光看向周围。
墙壁干净光滑,看起来不像是有暗盒能藏东西。
长桌倒有不少抽屉,但是她想找的物件那么重要,也不像会放在这里。
花瓶是白瓷瓶,看不见里面有没有藏物。
……
景殃终于慢悠悠出声:「我的东西都是无价之宝,花钱买不来的。」
鹿白收拢心思,装可怜地抬起头道:「你先听我解释……」
景殃打断她:「不卖。」
「……」
她想要再挣扎一下:「我有钱。」
「嗯。」景殃点头,「我也很有钱。」
「……」
拿不到邀请贴,她到时候就进不来。
那样搜罗包厢的好机会,白白放弃太可惜了。
但对方不想做这桩买卖的意思实在太明显。
鹿白识趣地收回银票,软糯糯道:「那好吧。虽然没能买来邀请贴,但我很开心能认识你,我们以后可以交个朋友吗?」
如果时间允许,她甚至可以写个八百字的策论来表诚心。
景殃轻哼一声,低头拿起黑子白子,目光落在眼前的黑白棋盘上,不在开口。
拒绝得意思格外明显,无需语言提示。
没有打断她,大概是出于他最后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