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慎走过来:「背部的擦挫伤是?」
「他生前后背无意间刮蹭受伤过,或者被人拖拽过。」时见微朝他伸手,掌心向上,他把马克笔的笔帽放在她手里。她合上笔,笔帽抵着假人模具的后背画圈位置,「这个伤痕很新鲜,即使被烧伤也依旧有血迹。我更倾向于后者。」
说完,她抬眼看向严慎,音调上扬,「严教授开会的时候好像没有认真听哦。」
严慎挑眉:「是吗?」
时见微笑而不语。
不然呢?这些东西她在开会的时候可是说过的。
「我推断,龚勇死的时候是在床上,像睡着了一样。他死了之后,被人从床上拖下来,后背刮蹭到床架。」她继续说。
早餐店二楼的床是看起来要散架的铁架,翻身时动静太大,还会发出吱呀声的那种。
「床上有对凶手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不好说。痕检科的人找了好几遍,没有在床上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应该是拿走了。」
话落,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
严慎一隻胳膊横在身前,另一隻胳膊的手肘搭着,指骨轻轻摩挲着喉结。
时见微捕捉到他的小动作,注意力突然全部被吸引,目不转睛地盯着。
他在车上的时候也有这个小动作,这好像是他思考时的无意识举动。
骨节分明的手指微曲,在颀长的脖颈上小幅度地摩挲、刮蹭,滑过喉结,一下又一下。
一股蓬勃的张力扑面而来,只是一个小动作而已,渗透进空气似的,又欲又性感。
她看得有些出神。
严慎捉住假人模具的脚踝,从桌角的方向拖下来,后背抵在桌角,形成刮蹭。
他蹲在地上:「先拖拽再焚尸?」
「嗯。」
「你觉得下毒和焚尸,是同一个人做的?」
现场爆炸已经被技术组确定为意外,是电线老化电路短路导致的爆炸。如果不是爆炸,龚勇的尸体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被发现。
或许,跟他闹矛盾冷战回娘家的妻子也迟迟发现不了。
时见微:「什么意思,凶手不止一个人?」
「开会的时候,痕检科说过,现场找到的头孢类药物装在一个糖盒里。雷队也说了,龚勇有每天吃两颗糖丸的习惯,能把他的糖丸替换成头孢,这个人跟他很亲近。所以文淑和龚倩倩无法排除嫌疑。」严慎说,「当然,也有可能他出入赌庄随身携带糖盒被人看见,知道他有这个习惯。毕竟,现场除了那对母女的脚印,还有钱大富的。」
「但是。」
他顿了顿,「龚勇喝酒这事儿可没规律。」
时见微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充满了犹豫和不相信:「所以钱大富跑去早餐店确认龚勇死没死?觉得他没死透一把火给烧了?」
看见她脸上有所怀疑、一言难尽的表情,严慎笑起来:「小时法医,想像力不错。」
「……」时见微抿唇,「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讽刺我。」
严慎笑着摇摇头:「没有啊。」
时见微撇了下嘴角,接着说:「目前的所有证据来看,龚倩倩这小姑娘身上问题不少。」
头孢类药物是龚倩倩买的,和氟西汀的购买是同一天,这两种药都是处方药。
「小姑娘?」严慎挑眉。
时见微抬眸:「不是小姑娘吗?她才十七岁。」
严慎笑着点点头:「是。」
只是觉得,小姑娘这词儿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有点违和。
她看起来更像小姑娘。
「她的确有动机。」他沉声道。
「亲爸家暴羞辱,要把她卖个好价钱。」时见微的声音听起来四平八稳,声线有些清冷,「这么说的话,阿姨也有。」
迎上严慎的视线,她思忖两秒,「所以又是共犯?」
严慎摇了摇头:「不一定。」
他重新在歪靠着桌腿的假人模具前蹲下,「尸体燃烧面什么样?」
时见微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反而跟着蹲下来,双臂抱着膝盖,直勾勾地看着他。
「严教授。」清冷的声线仿佛加了半勺蜂蜜,甜而不腻。她像是揪到了他的小辫子,带了些许调侃,「开会的时候你真的没有认真听哦?」
被点名,严慎嗓音微沉,不疾不徐:「听了。」
他抬眼,「想再听一遍。」
「尸体燃烧并不均匀,最重的部位是脸。」
避开他的视线,时见微拔开笔帽把假人模具的脸圈起来。
严慎看了眼:「泄愤。」
「什么?」
「极度厌恶的情绪。」严慎说,「凶手对龚勇有很深的恨意。」
时见微用马克笔的笔尾戳了戳地面:「照你这么说,不就是龚倩倩和文淑吗?」
下巴搭在膝盖上,她想了想,问,「钱大富说现场有他的脚印是因为路过早餐店,找龚勇随便聊聊天,你信他说的吗?」
静静看了她两秒,严慎笑了下:「按你的习惯,不应该问是真是假吗?信不信,有点主观。」
时见微不说话了。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