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光下车后,在距离别墅大门两米远的地方停下。绷着身子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了,跌跌撞撞地跑去旁边,撑着树,一阵狂吐。
收回视线,段非没急着上车,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时见微把车窗降下来。
段非:「还是我来开吧。」
刚才做笔录,一直没说,他快吐了。
路上有一段螺旋形的旋转公路,本来就比较容易晕车,她还开那么快。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车轱辘都离开地面飞起来了。
还好他身体素质比较好,没像郑光这样,真吐了。
时见微犹豫两秒,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的严慎,推开车门,重新坐回后座。
很久没开四个轮的,有点开爽了。
车子驶出去。
魏语晴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几个妈这么嚣张。」
半握拳抵在嘴边咳了一下,段非评价道:「这人是个狠角色。」
「不是他。」严慎沉声,视线从车窗外挪进来,「高傲自大,唯利是图。他心里人分三六九等,比他低等的人他不屑一顾。」
食指微微弯曲,指骨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喉结,他不紧不慢说,「现场没有他的脚印、指纹,他也没必要弄死一个欠他十几万的人。对他这种人而言,吊着对方一口气看热闹,更有意思。」
很少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带着些许不明显的玩味。就好像,要吊着对方一口气看热闹的人,是他。
时见微静静看着他,听他和段非、魏语晴有来有往地讨论,有点听进去了。
不是把知识听进去了,是被他讲这些东西时的样子吸引了。
不只有漂亮的头骨,还有性感的大脑。
除此之外,他一定还有别人看不到的那一面。
嗯……有点好奇。
警车停在市局的停车场,魏语晴和段非一前一后往总队大楼走。
时见微看到严慎拐了弯走到他那辆奥迪跟前,她跟过去,扯了下法式衬衫领口的冰丝带子,重新系。
「你去哪啊?」她问。
严慎:「去趟学校。」
时见微想了想:「下午有课吗?」
有的话,她可以偷偷去听听看。
拉开车门,胳膊随意地搭在上面,严慎身姿挺拔,却透着几分散漫。
「这么关心我的行程,要给小时法医报备吗?」
时见微沉吟,装模作样的思考,而后摆出一副认真建议的表情:「报备这个词,好像不太合适。严教授有时间的话,可以听听大学语文课。」
低嗤,严慎笑了笑,问她:「想去桐大看看吗?」
又起风了。
周围的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空气里瀰漫着很甜的花果香。
这是他第一次「邀请」她。
上一次是她,「邀请」他进了她家。
时见微在心底沉吟几秒,抬头,扬着笑,故意说:「我很忙的。」
严慎见状点点头,拖着嗓音「啊」了一声,似乎有些遗憾:「那我走了。」
「诶——」
伸手扣住车门,时见微深陷的梨涡悬在嘴角,「但是今天好像不太忙。」
严慎忍着没笑:「上车。」
市局到桐江大学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时见微好奇他没有课去学校干什么,而且还能带上她。但她没问,反正到了就会知道。
直到站在桐江大学模拟实验室的门口,她看了眼门口的牌子,又看了看敞亮的走廊。
实验楼里有学生在上实验课,楼上隐隐约约传来声音。
「来这里干什么?」她问。
严慎拉她进来,顺手把门关上:「做实验。」
这间实验室很空旷,只有一张巨大的桌子,周围堆满了道具,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收拾整齐的杂货间。
时见微环顾一圈,有些好奇:「什么实验?」
严慎走到最里面,从角落里拎出来一个假人模具,放在桌上:「模拟嫌疑人心理。」
在讲台的盒子里抽出一支马克笔,他递给时见微,「麻烦小时法医,画一下龚勇的尸表特征。」
垂眼看着他手里的马克笔,时见微抱着胳膊笑:「原来严教授不是带我来桐大看看的,是找我来帮忙的。」
严慎保持着递笔的姿势:「我也没法确定,直接说,你会不会拒绝我。」
时见微:「那你现在就能确定我不会拒绝你吗?」
严慎默然,眯了眯眼。
瞥见他细微的表情,时见微伸手抽走他手里的笔,越过他,朝假人模具走去,语气听起来可怜兮兮:「我想拒绝的,但我怕你等会儿不放我回去。」
闻言,严慎收手插兜,转过身来。
站在原地看着她,他低笑一声:「我囚禁你了?」
嘶——
这个词有点……
「他的尸表特征参考价值不大。」时见微拢回意识,在假人模具上画圈,「除了右手小拇指和无名指被砍断,做过阑尾手术,背部有一个擦挫伤以外,都在体内,而且炸得有点分裂。」
她顺便画出长线,把假人模具分成几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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