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点海棠吧。那边种一棵,这边种一棵,最好能长到二楼,这样等春天到了,她每天一醒来挑起帘子就能看到层层迭迭的海棠花了。只是大株的花木移植很困难,还可能养不活,小株的想长那么高,起码得三五年吧。也不知道那时候她们还在不在京城,有没有找到舅舅。
柳筝想得入神,喝空了茶都没发现,直到宋砚伸手握了她还往唇边递的杯子,指尖碰上了她的指背。柳筝回神,鬆了手看他为自己细緻地倒满茶。他手生得好看,做什么都像一幅画,就连搅弄污泥都赏心悦目。他用这双手抱她的时候,也很好看吗?
柳筝瞬间觉得背上像攀上了一双冰冷却透着张力的大手,如昨晚那般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料抚过她的肩胛和脊骨,放肆后克制地停留在她背上,直到最后指际那点薄茧从她后颈轻轻擦碰而过,留下难以言说的痒。柳筝自己想像不到那是怎样的画面,但已被这没缘由的联想弄得心跳快了。她盯着宋砚那双只是在为她倒茶而已的手,发现自己远比自己所想的要好色。
如果不是好色,她昨天也不会突然改变主意决定留他住下了。
宋砚将茶捧给她:「筝筝昨晚是做梦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刚刚想得很入神。在想什么?」
柳筝接过茶,把视线从他的手上重新移回院子:「在想种西府海棠还是垂丝海棠的好。」
她指了指两个角落:「就种这两头。」
王初翠正漱口,吐了水道:「不如种枣树咯,秋天结了果,吃不完还能送给邻居尝尝,脆甜脆甜的。」
「枣树开的花不漂亮,我不喜欢。」柳筝不同意,「我决定好了,我窗前种西府的,你窗前种垂丝的。」
王初翠无奈:「你真霸道,怎么不问问我喜欢哪个?」
「反正我不要种枣树,你不嫌它丑?」
王初翠笑了:「好好好,姥姥美丑不分,美不美丑不丑都听我们家筝筝的。」
柳筝也笑了:「等到时候花开了你就知道了。」
宋砚在一旁看着她们一言一语,心里竟已觉得很幸福了。这种彼此脸上带着笑的吵闹他从未体验过,甚至看也不曾看到过。只要他在祖母面前说出一个不字,祖母原本温和慈祥的笑脸就会变成阴沉沉的天,随时会电闪雷鸣。
宋砚吩咐冯策一会儿天亮了就买花去,柳筝本打算过段时间自己去花农那挑的,但既然有人帮忙跑腿她乐得偷懒,嘱咐了冯策许多选花选苗的注意事项。虽然只要他人往花市里一站,便没人敢刚拿次品来糊弄,冯策还是认认真真地听完了。
都交代完了,柳筝茶也喝够了,吃了两块点心垫垫肚子后就往豆腐房走。她问跟在身后的宋砚:「你可有做什么梦吗?」
宋砚下意识垂眸,看着她不紧不慢的步伐,脸上燥起来。有时候他真讨厌自己这副身体,总是会轻易暴露那些不干不净的想法。
他偏过头:「做了。」
「什么梦?」
宋砚喉尖干涩,他大胆地用沾满了欲望的目光看向她,柳筝却没再看他了,她正拨弄着那些吸饱了水的豆子,好似现在什么都没这些撑破了皱皮的胖豆子重要。宋砚不愿对她说谎,本想掩过这个话题的,现在忽然想直说了。他走到她身旁,帮她给豆子沥水,拿篓子一下一下地轻抖:「梦见你了。你猜我们梦里在做什么?」
柳筝动作顿了顿,看他一眼。
……怎么又脸红。那做的什么梦,还能是什么梦?柳筝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许多过分的联想。
她绕开他直接往磨盘走了,嘱咐他赶紧把剩下的豆子都沥完拿来。
冯策早站在磨盘旁摩拳擦掌了,见柳筝开始往磨眼里灌豆子了,他就推着扶手豁楞豁楞地磨起来。宋砚沥好豆子,重新站到了柳筝身旁。柳筝觉得如芒在背,站一会儿就站不住了,干脆绕到一旁检查流浆情况如何。
宋砚感觉得出来她是在躲他,她在不自在。他的话太轻浮过分了?他有些后悔了,可细想下来又觉得自己没说错也没做错什么。
宋砚继续往磨眼里塞豆子,冯策磨百来圈下来呼哧带喘的:「爷,我的爷啊,你少塞点吧!我又不是真驴,我磨不过来了啊!」
王初翠和柳筝被他的话逗笑了。柳筝给冯策端了碗凉茶,让他别磨了,她自己来就好,冯策又不喘了,拍拍手掌继续飞速推起来。主子还在这呢他就让敢让柳筝动手了,回头不得被他狠揍一顿。
柳筝走回宋砚身边,忍着心头的那点尴尬教他什么时候塞、塞多少合适。宋砚沉默地听着,末了用只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梦见我们一起睡觉,你趴在我怀里,我抱着你哄,你睡得很乖。没梦别的了。」
豆腐房地方不大,又有个磨盘在这,他们挨得太近了,基本胳膊贴着胳膊。他不得不偏着脸压低声音对她说话,柳筝能感觉到他打落到她耳廓上的温热气流。
柳筝仍在塞豆子,声音小语速快:「……我又不是小孩子,睡觉不可能要人哄的。」
宋砚没听清,俯身凑耳过去:「什么?」
他猝不及防间把脸贴得这么近,柳筝下意识想躲,硬生生忍住了。她面不改色地重复:「我睡觉从不要人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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