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眼睛染上笑意:「筝筝觉得我的梦太假了?」
柳筝没说话。
宋砚忽然明白了:「筝筝以为我梦的什么?」
柳筝又不说话了,装没听见,在他又要启口时快步去了灶台前帮王初翠擀麵条。今早吃阳春麵。
宋砚继续塞豆子和冯策一起磨浆,冯策抽空觑眼那边的柳筝,悄声问:「爷,柳娘子咋了?」
「别偷懒。」宋砚语气冷冰冰的,心里却有了一层无可言说的欢喜。筝筝在害羞。筝筝竟也会有害羞的时候。他想赶紧到她身边去,便往磨眼里一连塞了两把豆子,冯策又苦着脸拉起磨来。
宋砚知道柳筝喜欢逗弄自己,譬如昨天故意给他擦好几遍脸,晚上故意盯着他的眼睛咬下那粒葡萄。还有偶尔带着戏谑的调侃,说那晚她把他摸了个遍。好像他越难忍羞涩她便越高兴。
宋砚也想逗逗她。
终于磨完浆了,冯策把浆水端过去交给王初翠刮浆,王初翠给他端了一大碗阳春麵,里面卧了两隻煎蛋,三五根鲜绿的青菜,两大勺肉酱,还放了两隻滷鸭腿和半截腊肠,捧在手里都快看不见底下的麵条了。冯策吃得美滋滋的。
麵条热气腾腾,柳筝轻声吸溜着,转头髮现宋砚竟然连吃麵也没半点响声。真是可怕。
吃完饭便要开始刮浆了,柳筝一点不客气地指使他道:「这活细緻,我觉得你能做得很好,试试吗?」
宋砚当然不会拒绝一个被她夸能干的机会,拿了刮板就在她的指挥下弯身颳起浆来。柳筝笑眯眯地夸他:「你真厉害,颳得好细腻。」
宋砚的动作更仔细更快了。
过了一会儿,王初翠忍不住把柳筝拉开了,瞪她:「又忘记他的伤了?」
宋砚还想继续,王初翠夺了他手里的刮板,坚持把他们两个都推了出去。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被姥姥赶出来后柳筝独自和宋砚走在一块,又觉得尴尬起来。刮浆的活虽然相对轻鬆些,但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确实挺累,的确不应该让他一个胸口有伤的人做。柳筝语气有些僵硬道:「对不起。」
「是我自己要做的,筝筝不要向我道歉。」宋砚并肩和她一起往院子里走,昏黄的灯影落在他们脚下。他望着她的侧脸:「让我抱抱你好不好?抱一下就行。」
柳筝停了脚步,怀疑他是不是在有意讨个补偿。作为道歉方,对于这小小的请求,她似乎没什么好拒绝的。柳筝若有似无地点了头。
宋砚一掌覆了她的后脑,揽着她的腰,将她抱紧了。一抱到她,宋砚觉得再空的心都要被填满了。人怎么可以没有爱呢,爱一个人怎么会不想抱抱她呢。抱了她,又怎么舍得再鬆手呢。
宋砚将她往怀里按了又按,满足地眯了眯眼。他寻到她的耳垂,唇几乎要碰上了。他克制地抚了抚她的肩膀,只对着她耳朵低低地问:「筝筝以为,我会在梦里对你做什么?」
柳筝本就因他粗涩的呼气声头皮发麻了,骤然听到这问话,她大脑轰地停转了一瞬,之前那瞬息间的过分联想又衝进了她的脑子里。她人尚在他温柔紧实的怀抱里,能听到他炽烈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掌心燥热的温度,还能感觉到两具陌生的躯体使力相贴时产生的奇异滋味,那些画面仿佛有了变为实质的依据。
宋砚又问:「我还能做什么呢?」
柳筝攥皱了他的衣摆,他却摸了摸她的耳朵:「好红。」
柳筝的羞耻心被他勾上来了,她冷声冷语地警告:「鬆开。」
宋砚知道她恼了,心里虽然有点慌乱,面上还故作不知。他又紧搂了一下才不舍地放开她。柳筝低头就要往院子里走,宋砚拉住了她的小臂:「我帮你洗衣,我很能干的,中午的饭也由我做。」
听他话里没了挑逗的意思,柳筝才没挣开他的手。她儘量神情坦然地和他对视:「姥姥又会怪我欺负你。」
「这本就是我昨天承诺的事,要做你的情郎,怎么可以白吃白住。」宋砚看着她的眼睛笑,「筝筝,为什么你今天脸这么红?」
柳筝又被他突然扯回的问题问住了,此刻才发觉他远比她所想的会耍心眼。
「筝筝因为我而害羞了么?」宋砚垂眸对她笑,「筝筝好可爱。」
柳筝受不了了,她不喜欢这种被人掌控情绪的感觉,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他是逮着了她心慌意乱的机会,便想把她对他用过的方式如法炮製过来。
柳筝也对他笑,干脆承认:「是呀,我以为我们在你梦里翻云覆雨了呢。不过你不知道什么是翻云覆雨的话,梦也梦不出来的吧。」
宋砚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懵然地望着她。柳筝觑了眼他抓得更紧了的手:「你该不会连翻云覆雨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吧?」
「我……」
柳筝旋旋手腕挣开他,直接往楼上走,过了拐角才停步俯视站在底下的他:「想洗衣服是吗?等我拿下来,给你洗个够。」
宋砚的呼吸都乱了,眼睁睁看她消失在自己视线里,差点下意识跟她往楼上走了。他摸摸自己的喉管,干得厉害。宋砚回客房倒茶,一杯接一杯地喝。她怎么做得到红着脸还能坦然地对他笑,承认自己心里并不那么磊落的想法的呢?他连说句想亲她都觉得已是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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