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一如既往地爱她。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随着电梯顶上传来一声巨响,所有的可视光源突然被切断,电梯内忽然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温以宁惊恐地看着黑压压的四壁,忽然想起了看守所里恐怖漆黑的夜。
她贴着墙壁缓缓地蹲在了地上,双手紧紧地堵着耳朵,「不要过来...不要挖我的肾。」
相差无几的场景一下子就将她拽回了人生至暗时刻。
「不要...求求你们...」
温以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战栗,她甚至忘却了旁边还站着霍云沉。
霍云沉讶然地看着缩在地上六神无主的温以宁,他紧跟着也蹲到了她身边,开启了手机的内置手电筒,缓声说道:「别怕,我在。」
有了微弱的光源。
温以宁的情绪好了不少,她鬆开了紧捂着耳朵的手,泪眼婆娑地扑进了他怀里。
霍云沉将手机置放到了地上,伸出双臂紧紧地拥住了她的身体,「电梯应该是运行故障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
「嗯。」
温以宁害怕的不是突然故障的电梯,毕竟此刻有霍云沉在。
她只是想起了在看守所里那几个白大褂强行给她施打麻药,强行割了她的肾的恐怖瞬间。
直到麻药显效,她即将昏迷的那一刻。
她还在企盼着霍云沉能够及时赶来救她于水火之中。
可惜他最终还是没有出现。
最让她难过的是,她还从很多人嘴里听说这一切全是霍云沉的意思。
温以宁也想过亲口问问霍云沉。
但又害怕得到肯定的回答。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问清楚,却被他一句「赎罪」弄得心灰意冷。
「温以宁。」
「怎么了?」
「你放鬆些,看看能不能站起来。我不确定电梯停在了几楼,万一出现急速下坠的情况,我们这样蹲着更容易出事。」
「腿麻了。」
「哪条腿?我给你按按。」
「左腿。」
温以宁话音一落,霍云沉的手就握住了她纤细的左腿脚踝,轻轻地揉着她的关节处,「试着活动一下,如果能站起来,儘快站起来。」
「好。」
温以宁点了点头,稍稍x缓了缓心神,才从地上站了起身。
霍云沉见状,很快又发了话:「保持冷静,双手抓牢扶手,背部和头部紧贴在墙上,膝盖微微弯曲着。」
「你确定这么做真的有用?」
「抓牢扶手可以防摔,背部和头部贴在墙上,墙壁可在急速下坠的时候保护好脊椎,弯曲的膝盖可以最大程度地增强腿部的韧性。」霍云沉说得头头是道,神情却愈发凝重。
虽然他说的做法是完全可行的,但如果他们所处的楼层在六十层以上,真要是往地下一层坠落,他俩生还的机率怕是会特别特别低。
他原本还想着按亮所有楼层减轻缓衝。
奈何电梯完全断电,那些按键,甚至连紧急按钮也通通失效。
「想不到,你懂得还挺多。」
温以宁还以为只要照着霍云沉说的做,就能安然无恙。
因此她倒是彻底放鬆了下来。
砰——
约莫过了三两分钟,电梯顶上传来了沉重的闷响。
温以宁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吊顶,轻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砸下来了?」
霍云沉迅速捡起了地上充当手电筒用的手机,往上头照去。
只见温以宁站立位置的正上方,似乎被什么东西戳破了一个角。
他眸色微变。
连忙扔掉了手中的手机,一把拽着温以宁的胳膊,将她往电梯另一个角落甩去。
「霍云沉...」
温以宁整个人被扔到了角落梯角线里,还没有反应过来,霍云沉就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下一瞬,只听到一声如同响雷的爆破音从耳边响起。
电梯吊顶竟被一块铁板贯穿,直愣愣地插在了电梯中央。
另外还有许许多多的小块木板从上头坠落。
大部分砸到了地上。
可偏偏还有一块不大不小的木板砸到了霍云沉的背上。
「霍云沉,你还好吗?」
温以宁清楚地听到了木板砸到霍云沉背上的声音,焦灼地喊着他的名字。
她还试图着探出双手去摸摸他的后背,却被他一双抓了回来。
「我没事,你别动。」
霍云沉几乎是用身体挡去了所有的伤害,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能够多坚持一会儿。
结果却因为背上木板砸到了他后脑勺处的旧伤口,鲜血一下子就从破损的伤口顺着脖颈汩汩往下流淌。
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
就算撑不住,也得撑着。
他要是倒了,温以宁该怎么办?
想到怀中惊慌失措的女人,他只能儘量地用双手撑住电梯内壁。
可他手腕上因为割腕而破损的伤口,以及暴力取下窃听器的伤口也没有好全。
再加上他大腿上和膝盖上的伤势还没有痊癒。
只要稍稍用力。
他浑身上下的伤口就好像被崩裂了一样,哪哪都疼。
「霍云沉,你流了好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