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咚」,郑芷就感觉自己心口发出好大一声响,震动的他四肢百骸都酥麻起来。
他不自觉的红起脸,小声道:「那、那……你来都来了,进家吃个便饭吧,不过我做饭不咋好吃就是了。」
「可以吗?」郑芷是个小哥儿,熊熊是个汉子,他怕自己往他家进,要让村子人说閒话。
郑芷点点头,站起身、带人往门里走:「我都挨人退亲了,还怕啥呢?」
闻言,熊熊却停住了步子,他没再往里头进,只将大筐子放在了门口,他轻声道:「还是得在乎的,我不想你被旁的说閒话,一句都不行。还有,被退亲不是啥了不得的事儿,你这么好,值得最好的。」
郑芷微微怔住,他侧身看向熊熊,他实在太高大了,他瞧不全他正脸,只能看到他线条粗犷的下颌角。
「砰咚砰咚」,心跳越来越快,郑芷不动声色的别开了头。
熊熊挠了挠后脑勺,憨道:「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郑芷还来不及说话,那高壮的汉子已经反身离开。
日光落在他宽阔的肩膀,照得他周身带一层热烈的金。
作者有话要说:
熊熊:成亲第一步,树立礼貌熊形象,让媳妇儿爱上我~
第63章
郑芷在院子里站了好久, 久到天上云朵被风吹散又聚起,树梢鸟儿振翅又停落,他才拎起熊熊带来的大筐子,进了家门。
这筐子实在太大太重, 东西又多, 郑芷拿不住, 只得一样一样往里头搬。
他抱起布袋子, 先进了屋。
冯秋花听见开门声, 朝外喊了一句:「芷哥儿?你回来了?」
还是那副大嗓门,一点没改。以往郑芷听了都嫌吵,眼下却觉得庆幸, 阿娘精神头足, 他心里才有底。
他径直去了冯秋花的屋子, 见人竟然坐起来了。
郑芷脸色一僵:「阿娘,您咋不躺着呢?」
冯秋花伸手指指炕上的布料子:「也不能日日都躺啊,我閒着也是閒着,给你和你爹做身新衣裳, 上回赶集扯的料子,你瞧瞧。」
郑芷跟着坐过去,就见炕面上平铺着布料子, 湖绿色斜条纹, 一瞧就是给他的,他伸手来摸:「这颜色好雅致, 我喜欢。」
「你啊啥都说喜欢。」冯秋花笑起来, 瞧着他晒的略略发黑的脸, 「今儿个累不累啊?」
「不累, 阿娘不也这么干活么。」说着, 郑芷将手里包袱递了过去。
冯秋花狐疑着接过,将包袱打开,里头全是糕饼:「谁来过了?」
郑芷脸上有点儿热,他伸手挠了挠脸,垂着头不大好意思说。
冯秋花又追问了一遍,他才支支吾吾道:「熊熊给的。」
「熊熊?」冯秋花微微蹙眉,想起那个顶高壮的汉子,给他家送过蜂蜜,「他做啥来?」
「他听说您病了,送些药材。」郑芷说着话,面上装的平静,其实心湖涟漪一片接着一片。
冯秋花静静瞧他,即便郑芷装的再好,她也能轻易从他颤抖的睫毛上看出端倪。她轻轻握住郑芷的手,问道:「那你是啥意思呢?」
郑芷脸色刷的红了个透:「我、我啥意思也没有呀。」他慌张的拿出一包糕饼,「我就是来给阿娘送糕饼的,阿娘您先垫垫肚子,我、我去做饭了。」
说着,郑芷站起身,慌里慌张的往门外跑。他脚下步子乱,到门口时差点儿撞到门框子,错了好几步,才又往外头跑去。
冯秋花瞧了郑芷许久,轻轻嘆了口气,她家这个娃儿,她是要多了解有多了解。
因着和范家相识,两个孩子年纪相仿、也算说的来话,早早便定了亲。那时候她和郑宏问郑芷,觉得范浔咋样。
还一心想着抓蚂蚱的郑芷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脸上没一点羞涩:「范浔啊,那敢情好,他长得斯文。」
之后便没有之后了,范浔忙着读书考学,郑芷忙着漫山遍野的耍,冯秋花总觉得他还小、不懂事儿,所以瞧着范浔也没有人家哥儿见心上人时的羞臊。
两家逢年过节聚一聚,久不见面的两人这才多出些拘谨。冯秋花想着,郑芷终于长大了,知道不好意思了,可还不出半日,他又想着逛市集、买糖糕了。
直到方才,冯秋花在他的小脸上,明显的、直白的瞧出了羞涩,就连这日日吃、日日都馋的糕饼,也没说先尝上一口,急急忙忙就跑出去了。
冯秋花靠在迎枕上,想着那个叫熊熊的汉子。长得粗犷俊朗、挺高挺壮的,又是渊汉子的兄弟。
那渊汉子对自家夫郎千百般的好,这熊熊该也是不差吧。可是家里哥儿才被退了亲,乡里乡亲传得难听,也不知道他心里头咋想。
冯秋花想着,目光落在了给郑宏做衣裳的布料子上。
深灰色的格子棉布,不挑人岁数,穿着都好看;棉布又吸汗,正适合大热天。
她瞧着,郑宏衣裳还多,凑合凑合也能过一季,这料子……要么就给熊熊那汉子吧,也算是谢过他给家里送糕饼。
郑芷在灶堂做饭,还不知道他阿娘的心思,只瞅着锅里的青椒发呆,猪油滚热,滋滋啦啦的声音响,他一分心,没看住锅子,「哎呀」一声,赶紧使铲子去捞青椒。
炒过了,锅底焦黑焦黑的糊在一起,抠都抠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