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芷「哎」嘆口气,赶紧拿起瓢,自水缸里舀起半瓢子水,「扑啦」一下全倒进了油锅里。
冷水盖上热油,铁锅子冒起白烟来,郑芷狠狠盖住锅盖子,自己给自己打气:「没事儿,再做一锅就是了。」
午时都过了二刻了,郑芷才端着午饭敲了冯秋花房间的门。
冯秋花知道郑芷做饭不行,回回都早早进灶堂,霹雳乓啷弄小一个时辰,才做出个勉强能吃的。
即便如此,她心里头仍暖和。他家的小哥儿,知道疼人,长大了。
郑芷将炕上桌拉近些,将菜盘子放到桌面上。
冯秋花问:「今儿个吃啥呢?」
郑芷难为情的挠脸:「虎、虎皮青椒。」
冯秋花瞧着那黑乎乎的青椒笑出声来:「你做啥阿娘都爱吃,我家芷哥儿真能干。」
林白梧一连着几日都没怎么理渊啸,不止因为打屁股的事儿,还有打完屁股后头的事儿。
林白梧下不了炕,足足躺了两日。到后头阿爹都以为他病了,蒸了鸡蛋羹,端到炕上给他吃。
林白梧又羞又恼,瞅着渊啸就来气。本来事情还多呢,冯婶子病在家,郑叔又得镇子做工,郑芷一个小哥儿定是忙活不过来,他本想过去帮忙的,但奈何咋也起不来,可耽误事儿。
正想着,门「嘎吱」一声打开,渊啸自外头走进来。经历过这么多回,渊啸已经很会处理「事后」。
他到炕边,伸手摸了摸林白梧的额头,又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见不烫了,俯低身压了过来。
林白梧本来还迷糊,就感觉一道黑影罩过来,被渊啸亲在了额头上,他的唇温温凉凉,带着山风的清新,林白梧不自觉脸红,伸手抵在他胸口,不给人亲。
渊啸勾唇笑了笑,自背后将手抽出来,伸到了林白梧眼前。
一朵白色的花,小小一朵,圆嘟嘟的花瓣儿上还沾着露水,晶莹剔透。
林白梧眼睛都睁圆了,冒着小星星,他伸手来接,小声道:「给我的?」
渊啸没说话,只凑头过来亲他,这回林白梧没躲,给亲到了嘴。
渊啸的唇贴着他耳侧:「你比小花好看多了,长在我心里,五彩斑斓的。」
林白梧听的耳根子生热,他偏头去:「就会说好听话哄我开心。」
「那你开心了吗?」
「开心了。」
俩人凑头在一块儿「嘿嘿嘿」的傻笑,渊啸趁他不恼了,牙齿叼他耳尖:「给我瞧瞧啊。」
「啊……不行。」林白梧伸手捂屁股,赶紧捲住被子将自己包紧紧。
「有啥不能给相公瞧,你光捂着,就能捂好了?」
渊啸连骗带拐,终于给被子扯开了,见林白梧扁起嘴,他掀被子的手停住,转而钻进了被子里。
林白梧大惊失色:「你干啥呀!」
被子里,渊啸的声音闷闷的:「你不是羞嘛,那我不掀开,我进来瞧。」
「那、那有啥分别啊。」
好一会儿,渊啸才自被里出来:「不肿了,腰还疼不?」
林白梧又不理人了,这回不论渊啸咋说话,他都闷不作声,小脑瓜子塞被窝里,给自己团成茧。
渊啸怕他憋坏了,想给人抱出来,可林白梧下了决心,不管咋拽小被,都不肯鬆手。
渊啸瞧着炕面上团起的一大包,俯过身,曲起手指敲了敲棉被:「有人在家吗?我的梧宝儿在家不呀?」
好幼稚!林白梧缩着头咯咯咯的笑,没一会儿便将小被打开了。
渊啸凑过来亲亲他的脸:「你躺着,我去干活了。」
家里还有好些事儿要忙,林白梧歇下来,餵鸡、打扫鸡舍、收拾地……都成了渊啸的活计。
那高的汉子,手脚不灵巧,干这些活不咋熟练,却没有一点儿怨言,别人一问起,就憨笑着说:「我多做些,我的梧宝儿便少做些。」
林白梧一想起来,心口子又酸又暖,他瞧人要出门去,喉咙口一紧:「阿啸。」
渊啸转回身,凑到炕边:「咋了?哪儿难受?」
「没有。」林白梧眼神发飘,仰起头「啵」的亲在了渊啸的唇上。
渊啸突出的喉结上下狠狠一滚,眼神发暗。林白梧瞧着不对劲儿,赶紧往炕里头缩,被渊啸一把捞过去,抱进了怀里。
两人鼻尖相碰,渊啸的声音有点哑:「大白天的,一弄你你又生气。等夜里的,今儿个都甭睡了。」
林白梧瓮声瓮气的不应:「那我明儿个又出不了门子了,被人家看着,还以为我坐月子呢。」
「那就坐月子,给相公生个娃。」
林白梧心口一缩,他最心慌的就是这件事儿,他可能真的生不出娃。
按理来说,渊啸这强壮的汉子,俩人又成日成日的不歇,若是能有,他早该有了,可这都好几个月了,也不见一点儿动静,可能真是他不成。
林白梧抿抿唇,垂下眉:「我可能生不出。」
「那就咱俩过,省的生个小的烦我。」
林白梧知道他是在开解自己,可心里头仍难受,他偏了偏头:「要是能生……我是说,如果……能生,生出个像我一样的,咋办呀?」
「像你好,我喜欢。」到时候他就将整座峪途山都给他打下来,让他称王称霸、作威作福。
「哎呀不是……和我身子一样,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