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口声声说要报仇,可爷爷和哥哥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温久声音染上薄怒:「包括我父母……他们何其无辜?我的亲人从不亏欠你,凭什么他们要为此丧命?」
「是他们自己碍事。」宋莜岚冷漠道。
不管是谁,只要妨碍了她的计划,她都会毫不留情地除掉。
而且连温致远都死在她手上了,其他人的生死更是无关痛痒。
想起那个将她的爱弃如敝履的人,宋莜岚怨恨地掐住掌心。
「他们无辜,那我呢?我难道就不无辜吗?」
宋章毁掉她时,她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女;母后只顾争权,逼迫她生下侵犯者的孩子时,可曾考虑过她的心情?
「是他们对不起我,我问心无愧。」宋莜岚咬牙切齿。
「那二叔呢?」
温久突兀地问:「你从始至终都在利用他的爱,对他难道一点愧疚都没有?」
「他活该!」
乍听到这个名字,宋莜岚倏地红了眼。
「若不是他多嘴,我又怎会输?!」
为了温久的安危,哪怕真相暴露,谢怀蔺也不敢轻易动她。所以她才给温久下毒,算准这样能拿捏住谢怀蔺,只要以解药相要挟,就不怕谢怀蔺不乖乖就范、任她宰割。
奢情蛊的解药是她最后的筹码,可是温致宁居然说出解药的下落……到头来,那个男人和皇兄一样,口口声声说爱她,不还是毫不留情地将她推落深渊?
唯独温致宁完全归属她,不会背叛她——她居然天真地这么以为过。
宋莜岚冶艷的面庞扭曲可怖,在这一瞬间,她与宋彧并无不同。
听着这番绝情的话,再想到二叔尸骨未寒,温久不禁感到一阵悲哀。
既为二叔,也为眼前这个执迷不悟的女人。
「二叔他对不起温家,但从不曾辜负你。」
温久低声说:「你认为他在最后背叛了你,但他只是不想你继续错下去,他……很爱你。」
「……」
宋莜岚的表情渐渐鬆弛下来,或者说趋于麻木。
「随便吧。」
或许是发泄过的缘故,她的声音有气无力:「都无所谓了。」
跟她关係匪浅的人皆亡故,爱恨是非,她已经懒得去分辨了。
温久不指望宋莜岚悔悟,作为曾经的血亲,她只是想传达温致宁死前的心情。
「最后一个问题,雁南关的真相是什么?」温久语气严肃。
然而,直到方才还有问必答的宋莜岚突然三缄其口。
「怎么,你不说是心虚了吗?」
谢怀钰抢在兄长之前开口,咄咄逼人:「也是,毕竟牺牲了十万将士,不知他们的亡魂每晚会不会到你梦里索命呢?」
宋莜岚依旧保持沉默,目光幽幽,直视谢怀蔺。
「事到如今你还在挣扎什么?」
谢怀钰怒了,以为她还妄想跟四哥谈条件。
「你现在不说,我们迟早也能查出你做的好事,不过是时间问题!」
「行了。」
谢怀蔺打断他:「你带温久先离开。」
「万一她耍花招怎么办?」
少年不赞同道,温久也不由自主地反握住谢怀蔺的手。
「别担心,剩下的交给我。」
面对温久,谢怀蔺的语气要轻得多:「你今天已经很累了,听话,先回去休息。」
雁南关是横亘在谢怀蔺心头的一根刺,确实应由他亲手拔除。
温久迟疑了一会儿,最终点头,和谢怀钰一起走出天牢。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谢怀蔺眸光骤冷,完全不復温久在时的温柔。
「说。」
他仅仅吐出一个字,威压就令人难以承受。
但对心死的宋莜岚没有用。
女人无畏地笑笑,慢条斯理地讲述起她是如何和郢国摄政王勾结,泄露镇北侯的行军路线,让敌军在雁南关设下包围,从而导致十万将士埋骨沙场。
谢怀蔺脸色沉得能滴墨,额上青筋狂跳,努力克制着一剑捅穿仇人咽喉的衝动。
若非他父亲镇守塞北,这个女人怎能在京城安宁度日、享受了几十年锦衣玉食的生活?
为了復仇夺权,她连保家卫国的将士都能出卖,那些将士们的家人得知真相又该何等悲痛?
谢怀蔺只要闭上眼,就能想起父亲挡在自己身前万箭穿心的画面,以及他死里逃生后,侯府灵堂里所摆放的母亲那副黑漆漆的棺椁。
他做了个手势,很快便有侍卫从阴影里走出,把一个托盘放在地上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看清托盘里的白绫和毒酒,宋莜岚顿时乐了,眼角都笑出泪花。
「宋氏江山可还没亡,你还没坐上那个位置,就要赐我死了?不怕被当做乱臣贼子么?」
面对女人的挑衅,谢怀蔺无动于衷。
他轻蔑地呵了声,回击道:「你身上可没流宋氏的血,我要杀你,何惧世人的眼光。」
这话精准无误地戳中女人的痛处。
宋莜岚收敛笑容:「谢大都督如此英勇无畏,怎么连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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