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温久为什么会答应嫁给宋彧为后吗?」
她一字一句剜在谢怀蔺心头。
「我说过,宋彧的手段比我更毒。温久那个贴身丫鬟试图逃出城向你求救,却被宋彧抓回来,吊死在温久窗前。当时温太傅和温初言接连出事,温久打击过大病倒了,醒来又亲眼目睹那个小丫鬟惨死,病情加重,烧得差点死了——那个时候,敢问谢都督又在哪里?」
男人冷峻的面庞终于出现裂痕,下颚紧绷,双目猩红。
看见他痛苦的样子,宋莜岚心情畅快不少。
「你是不是以为你才是受害者,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我不妨告诉你,这些年,温久受的苦不比你少。」
宋莜岚报復性地揭开过往:「若非她狠得下心与你断绝关係,又在宋彧身边委曲求全三载,你以为你能在岭南站稳脚跟?」
宋彧是个精明的疯子,当初分明可以在谢怀蔺初至岭南时斩草除根,却偏要留谢怀蔺一命,让后者余生饱受失去爱人的折磨。
也正是因为宋彧这份病态,才给了谢怀蔺反扑的机会。
仿佛全身血液集中于头部,谢怀蔺脑袋嗡嗡地响,蛊毒带来疼痛却越发清晰,整条左手臂像要灼烧起来似的。
他耳边只剩下宋莜岚那句质问——
温久受苦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滴答。
一道液体滴落声唤醒他的神智。
谢怀蔺吃力抬眸,看见牢里的女人嘴角流下一抹黑红的血,然而托盘里的鸩酒丝毫未动。
宋莜岚坐得笔直,下巴微抬。
「没有……人……能赐我死。」
儘管生命在一点点流失,她脸上依旧写满了傲气。
「我的生死……我自己决定。」
女人的身体顺着墙根滑落,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扬起一阵灰。
意识逐渐涣散,在最后一刻,宋莜岚想起的不是温致远,也不是母后和皇兄,而是那个温吞又笨拙的男人。
——温致宁真的是她见过最蠢的男人。
她如是想,疲惫地闭上了眼。
温久被谢怀钰护送回宫后,脸上仍蒙着阴霾。
真相虽已大白,可那些离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还有兄长……
想到至今下落不明的温初言,她心臟又是一沉。
「那个……」
少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谢怀钰低着脑袋,难得显露出垂头丧气的一面。
「我之前不知道事情原委,对你态度不好,还说了难听的话……」
他避开温久的视线,一鼓作气道:「总、总之对不起!」
骄傲的少年会主动道歉,温久颇感意外。
但她自然不会跟小孩计较:「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谢怀钰听见前一句话,鬆了口气,可紧接着那句「没放在心上」又让他十分泄气——温久是不在乎他的行为,还是根本没把他这个人放心上?
「反正做错就是做错了。」
他倔劲上来:「你生气的话就骂我吧,打我也行,或者……我也可以任你差遣!」
「真不用,」温久哭笑不得,「不知者无罪,年纪小很容易听风是风听雨是雨,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因为传言误会过别人。」
她指的是谢怀蔺初至京城时,自己因为两次打人事件,不曾求证就对他抱有偏见。
但谢怀钰不晓得这段往事,他只觉得温久是把自己当小孩看,不高兴地说:「我才不小,你别跟我摆长辈的谱。」
说完他又后悔自己语气不大好,心虚地别开脸,可又忍不住斜眼偷看温久恼了没。
余光里,少女只是苦笑着摇头,仿佛在看一个闹彆扭的孩子,这让谢怀钰又沮丧不已。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响动,两人闻声望去,便见谢怀蔺快步走了进来,身形有些摇晃。
外头艷阳高照,男人的脸色却苍白如纸,温久以为他是受不住雁南关那事,担心地起身相迎,却被男人一把拥入怀中。
「怎、怎么了?」
谢怀钰还在旁边,温久登时不好意思,但羞赧很快被忧虑取代,只因男人呼吸粗重而紊乱,额上冒着冷汗,状态显然不对。
「你怎么了?受伤了?」
她焦急地想扶他坐下,但谢怀蔺抱着她不鬆手。
「岁岁……对不起,我来晚了。」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不等温久细问,男人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第53章 登帝位2
谢怀蔺突然晕厥让两人始料未及, 谢怀钰立即叫来了李百薇,后者一进来就发出惊呼——
「嗬。」
李百薇一点都不着急,稀奇地打量着病人:「真晕啦?我还以为这铁人都不会疼的。」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是疼晕的吗?」
果然, 温久蹙起秀气的眉:「他什么时候受的伤?」
李百薇不自在地虚咳, 悻悻移开视线。
谢怀蔺让她对温久保密,不要透露他把大部分蛊毒转移到自己身上,免得温久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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